第278章 基层砺剑承重任.高台蓄力启新程

夜色深浓,如墨汁般泼满了东临湖简陋的乡政府小院。

小主,

姬永海躺在办公室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架床上,辗转反侧。

月光如水银泻地,静静流淌在床头柜上妻儿那张小小的合影上,泛着柔润而寂寥的光泽。

妻子昊佳英温婉的笑容,儿子稚嫩的脸庞,此刻都带着一种遥远的暖意。

白天林彬主任那句带着粗砺乡音的话,再次像只莽撞的鸟雀,撞入他纷乱的脑海:

“不见大官怎么能做大官?”这话听着糙,像没打磨的石头硌人,可细想,却像一把锋利的柳叶刀,直剖现实的肌理。

全县像他这样埋首于田埂车间的副乡长足有六七十个,如同河滩上的鹅卵石,沉默而众多。

可团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只有一个。

那位置,在县委大楼的三楼。

站在那个更高的平台上,能望见的,又何止是东临湖的砖瓦厂、小水泥窑?

他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田野,更密集的工厂,更复杂汹涌的人心与时代浪潮。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抽屉,指尖触到那叠自考合格证硬挺而微凉的边缘。

从《政治经济学》艰涩的图表,到《工业会计》密密麻麻的账目,那些在煤油灯下熬过的通宵,那些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夏夜,那些冻得握不住笔却强撑着演算的冬日……

所有的困倦与坚持,不就是为了能凿开头顶那方狭窄的天空,站得更高,望得更远吗?

抽屉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书本油墨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三天后,姬永海踏进了滨湖县委组织部厚重的大门。

陈部长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鲜红的“改革开放 振兴中华”标语,字字如火。

桌上那个搪瓷杯,“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边缘的釉色已磨得有些斑驳。

清茶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