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在林场,不是没有过情愫萌动。
一个同场干活的姑娘,笑起来有河西野菊花的泼辣劲儿,对他也是真心实意。
可姑娘是农村户口,家里催得紧,要他赶紧想办法办“农转非”。
他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像在算一笔永远无法平衡的账——情意沉甸甸,可未来像隔着雾的河对岸。
最终,那点火星还是被现实的冷水浇熄了。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声音闷闷的:
“前阵子……经林场老主任牵线,认识了一个县医院的护士。
卫校毕业的,正儿八经的城镇户口。”
他顿了顿,似乎在掂量着措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带着体温,“性子……瞧着挺稳当,是个本分人。”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洁净的白大褂,齐耳短发一丝不乱,笑容干净得像初春化冻的河水。
姬永海接过照片,粗糙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着,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了半晌。
那照片上的姑娘,眼神清澈,笑容温婉,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他缓缓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好,好模样。咱家……不图攀那高得没影儿的门楣。”
他抬眼,目光在两个弟弟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父亲姬忠楜沟壑纵横的脸上。
“‘门当户对’这老话,说的不是家底子多厚,是两口子得一条心,劲往一处使!
咱的根,扎在河西的泥巴里,这不能忘,忘了就成没根的浮萍。
可这日子,总得一步一步,往那更亮堂、更稳当的地方奔!咱吃苦受累往上爬,图的啥?不就图给下一辈的娃娃,扎下一个风吹不倒、雨淋不垮的根吗?”
姬永洪一直安静听着,此刻也接口道,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憧憬光彩:
“哥,我这边……也差不多定了。
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姓林,是我同门师妹,师范那会儿就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