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双肩扛责攻书垒 .一心向暖赴河东

右边则沉甸甸地坠着《政治经济学》、《统计学原理》、《工业会计》这些自考教材和笔记簿,书页里夹着自制的书签,是裁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条。

一次在临河砖瓦厂召开现场会,协调新窑投产前的安全措施。

他蹲在刚出窑还带着余温的砖垛旁,跟老厂长比划着消防沙池的位置,起身时,一本卷了边的《统计学》笔记本从鼓囊囊的衣兜滑落,“啪”地掉在沾满红色砖粉的地上。

工业办公室主任林彬眼疾手快捡了起来,拍掉上面的浮尘,没有立刻递还,而是用他那特有的、带着洪泽湖风浪打磨过的粗粝嗓音,意味深长地说:

“姬乡长啊,这纸片片,轻飘飘的,可它是什么?是你往‘河东’那头蹦跶的船票!

是给你屋里头佳英、娃娃、老爹老娘吃的定心丸!攥紧了,别丢!”

那“河东”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姬永海心上。他默默接过笔记本,塞回口袋,那硬硬的棱角硌着他的肋骨。船票?定心丸?他只觉得那是一座山,一座必须用血肉之躯去硬凿、硬啃的山。

夜晚属于书本,却从未真正安宁。

一个深夜,他刚摊开《工业会计》的习题册,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嘶哑的喊叫:

“姬乡长!姬乡长!不好了!水泥厂…立窑喷火了!”他猛地弹起,抓起椅背上的棉大衣就冲进风雪。

现场一片混乱,火星裹着灼热的气浪从窑顶喷口窜出,工人们惊慌失措。

他嘶吼着指挥切断电源、疏散人员、组织青壮年用备好的湿麻袋覆盖喷口。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烤得脸颊生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险情才彻底排除。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办公室,一身烟灰汗渍,喉咙干得像砂纸打磨。

桌上摊开的《会计学》习题册在冰冷的晨光里静默着,昨晚计划做完的那一章“成本核算”,空白得像一片无情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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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次考试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他颓然坐下,双手狠狠插入自己沾满灰烬的头发里,用力抓挠,仿佛要把那沉重的疲惫和焦虑从脑子里抠出来。

桌上摊开的习题集,那些复杂的公式和表格,此刻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

他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一道成本核算题,数字扭曲变形,笔尖几次戳破了脆弱的纸张。

窗外,东临湖沉睡在灰白的晨光里,只有他桌上的油灯,倔强地燃烧着最后一点灯芯,映照着草稿纸上越来越潦草、越来越密集的算式,直到第一缕真正的天光穿透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冷冷地照在他熬得通红的眼睛上。

孤独是另一种无声的啃噬。办公室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架床,承载着无数个清冷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