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来算去,决定用红砖——既便宜,又耐潮,适合小姬庄的湿地。
姬永洲自告奋勇管施工。他向单位请了10天假。
施工安排。
请了邻村的施工队,张工头人看了地基,说:“新庄台是好,可底下是淤土,得打深地基,不然房基会沉。”
姬永洲咬咬牙:“打!打深点,防止将来塌陷。”
他每起早摸黑和父亲在工地,光着脚在泥里量尺寸,指挥着乡亲们挖地基,脚底板被碎石划得全是口子,用布条缠上,接着干。
姬永洪也请了一周的假。承包了运材料。
县里的砖厂离小姬庄十几华里地,他借了辆永久牌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两个大筐,每天天不亮就带着拉砖拖拉机出发。
去时是空车,还好;回来时筐里装着四十块砖,压得车胎都扁了,他弓着腰蹬,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流,把蓝布褂子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有次车胎爆了,他推着车走了十里地,到家时天都黑了,肩膀磨出了血泡,他用针挑破,抹点紫药水,第二天接着去。
最难的是木材。乡里林业站的站长是姬永海的老熟人,说:
“永海,我给你走个后门,半个月就能批下来。”
姬永海摇摇头:“王站长,按规矩排吧,该等多久等多久,该多少钱算多少钱。”
王站长急了:“你这是傻!多少人求着我要指标!”
姬永海笑了:“我刚做副乡长,不能搞特殊。欠钱是能还的,可违规违纪带来的后果是无法弥补的”。
最后,三兄弟轮流去林业站盯着,直到指标批下来,才雇了辆拖拉机拉回来。
期间,邻村砖窑厂小老板找到姬永海,递上两盒大前门烟:
“姬乡长,我那窑里有批好砖,给我两瓶洋河,我先安排给你装船。”
姬永海把烟推回去:“李老板,砖我要,但按市场价,按规定顺序装船,烟你拿走。”
砖窑小老板悻悻地走了,背后跟人说:“这姬乡长,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麻烦还是找来了。
那天姬永海正在工地看地基,乡政府的通讯员李森骑着摩托车来了,车斗里装着两袋水泥,还有一捆钢筋。
李森是姬永海的部下,脸上堆着笑:
“姬乡长,我看您盖房缺材料,从公社建材站调了点,不算多,意思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