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歧路殊途分祸福.故园暖汤定初心

结果,就在两省交界的检查站,被戴着红袖章、眼神锐利的联合稽查队人赃俱获。

警车顶上的红蓝警灯疯狂旋转闪烁,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一路鸣着凄厉的警笛,风驰电掣般从临湖乡政府门前那条尘土飞扬的主街呼啸而过。

那天,姬永海正站在砖窑厂新出窑的砖垛旁。

窑口散发的热浪烘烤着他的后背,面前,是一排排刚刚冷却、码放整齐的新砖。

那些砖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仿佛烧透了的暗红色,像无数块凝固的、尚未冷却的鲜血。

后来听说,庞四十的三叔也被牵连了,撤职查办,一家人从县物资局的家属院搬了出来,住进了城郊的破瓦房。

姬忠年用姬永海批给他的那两袋宝贵的平价尿素,把自家那几亩责任田侍弄得如同绣花一般精细。

秋收后,金灿灿的玉米堆满了仓。

他揣着卖粮的钱,去集上挑了头骨架匀称、毛色油亮的小猪崽,精心喂养。

到了年根底下,猪养得膘肥体壮。

杀猪那天,他亲自操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动作干净利落。

他提着半扇还冒着热气的上好猪肉,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来到姬永海的办公室门口致谢。

“永海,那尿素,顶了大用!”

他蹲在门槛外,递给姬永海一根自己卷的“大炮筒”旱烟,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被土地回报后的满足笑容,“四十那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他吧嗒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飘忽,“这小子,从小脑瓜子就活泛,可就是……就是太想一步登天了。

总想着天上掉馅饼,地上捡元宝。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好占?脚底板不沾泥,咋能立得住?”

后来,姬忠年索性在公社的集市上支了个固定的肉摊,成了乡里有名的屠夫。

每天天不亮,就能听见他那小院里传出猪凄厉的嚎叫和刀捅进脖颈的沉闷声响。

他的肉摊总是拾掇得最干净,肉也摆得最整齐,秤杆子更是翘得高高的,童叟无欺。

有人说他心狠,杀猪时眼都不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像个冷面阎王。

姬永海却明白,他是把日子过得太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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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下去,每一笔生意,都实实在在,分毫不差。

他怕,怕掺进去半点虚的、假的,这好不容易才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安稳的日子,就像那没捆结实的柴禾垛,风一吹,就散了架,再也撑持不住。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凶。

刚进腊月,一场寒流席卷而下,南三河宽阔的河面,竟也结了一层薄而脆弱的冰,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劣质玻璃,在惨淡的冬日下反射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