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你说得对,我们是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二爷如今虽好了,身边却离不得稳妥人。麝月虽好,到底年轻,许多事思虑不周。我看你倒是个细心沉稳的……”
秋纹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继续道:“明日一早,我去回太太话,就说二爷这边经历这一场,夜里仍需加倍小心伺候,你素来谨慎,想讨你个方便,暂时拨过来夜里在外间上夜,你看可好?”
“好!好!谢谢姐姐!谢谢姐姐!”秋纹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只是,”我话锋一转,盯着她,“二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最不喜人生搬硬套地管束他。你去了,只管悉心伺候茶水起坐,眼睛放亮些,但嘴巴需得严实,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该烂在肚子里的,一个字也不能往外透。尤其是……尤其是关于那几位姑娘的事,更要万分谨慎,明白吗?”我特意在“那几位姑娘”上加重了语气。
秋纹是个伶俐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必定只带眼睛耳朵,不带嘴巴!一切都听姐姐吩咐!”
第二日,我伺候宝玉梳洗完毕,见他神色虽仍有些倦怠,但眼神已清明了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麝月说着话,心下稍安。
我使了个眼色给秋纹,便示意悄声退出来,理了理衣裳,径直往王夫人上房来。
王夫人正为宝玉的事心神不宁,见我来了,忙问:“宝玉今日可大好了?”
我恭谨回道:“太太放心,二爷好多了,刚用了半碗粥,精神也健旺了些,正和丫头们说话呢。”
王夫人念了句佛,脸上愁容稍解:“阿弥陀佛,可真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你们日夜精心。”
我低下头,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哽咽:“伺候二爷是本分,只是昨儿夜里……奴婢看着二爷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真真是心肝俱裂,恨不能以身代之。幸而宝姑娘、林姑娘、史大姑娘来了,才解了二爷的心结。奴婢想着,经此一遭,二爷身边夜里更需得万分稳妥的人才行,白日还好,有麝月几个,只是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