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那边的分社又出了新状况。不是地的事,是人的事。
王主任打电话来,说姓孙的又闹了。这回不是要涨地租,是想当分社副社长。
陈云问王主任他怎么想的,王主任说他就是虚荣心作祟,想当官。
陈云说合作社的副社长是选举的,不是任命的。他想要,让他找社员投票。
王主任说票他肯定拉不够,但他会闹腾。陈云说,闹也闹不出副社长。
王主任又说起另一件事。“陈社长,刘老大想让他儿子来总社学习,学大棚技术。”
“来。管吃管住,学多久都行。”
“他儿子腿还没好利索,走不了远路。”
“那就等他好了再来。”
挂了电话,陈云站在屯部门口。煤球蹲在他脚边,舔爪子。张庆恒路过,停下来。
“陈云,听说你让小霞在冻干厂干了?”
“嗯。”
“她医院那边不干了?”
“不干了。”
张庆恒叹了口气。“现在的医院,不好干。”
陈云没接话。张庆恒点了根烟,吸了两口。“那个老周头,今天找我,想在院子里搭个棚,种反季节蔬菜。你说他一个广东人,跑东北来种菜,图啥?”
“图清净。”
张庆恒摇摇头,走了。
周德茂的院子收拾停当了,他请陈云一家去吃饭。赵雪梅带了一盘卤猪蹄,陈安带了一兜子黄瓜,煤球也跟着去了。
周德茂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圆桌,摆了几个菜——白切鸡、清蒸鱼、炒菜心、一锅老火汤。菜不多,但精致。陈安没见过白切鸡,蘸着姜葱吃了好几块,说这个鸡真嫩。
周德茂说广东人做鸡,讲究皮爽肉滑。赵雪梅说你这手艺比饭店还强。
周德茂说在号子里学的。桌上安静了一瞬。
他又说,里面有个大厨,原来是广州酒家的,判了十几年,教了他不少。
陈安端着碗问号子里是哪里,赵雪梅说你吃你的,陈安不问了。
煤球蹲在桌下,仰着头等骨头。周德茂夹了一块鸡皮扔给它,它叼着跑了。
饭后,周德茂泡了功夫茶,小杯小杯的,闻着香。
陈云问他打不打算在院子里种菜,周德茂说种,但不出卖,自己吃。
陈云说你种多了吃不完。周德茂说那就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