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古籍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轻鸣,那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
空白的书页上,一行行古老的文字缓缓浮现,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却能让每个看到它们的人瞬间明了其意:“道为骨,法为皮,心为火,燃则通。”
就在古籍完全开启,星律的气息弥漫开来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克突然暴起,他眼中残存的理智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如一头疯狂的野兽,绕过齐书沅,直扑石台上的原典残卷,口中用一种扭曲的音调低语着监察会的禁咒:“不洁的……都必须净化!交给他们!只有净化才能拯救这个崩坏的世界!”
“小心!”凯恩怒吼着就要上前。
但齐书沅比他更快。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早就防着你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四张早已布置好的黄色符箓骤然亮起金光,四道光链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个方形的囚笼,将刚刚扑到石台边的杜克牢牢锁在其中。
“困神阵”——专门束缚心神失控者的符阵。
杜克在阵中疯狂挣扎,漆黑的双目死死盯着齐书沅,嘶吼道:“你懂什么!秩序!这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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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书沅缓缓站起身,走到阵法前,平静地直视着他那双已经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你说的净化,是不是也包括杀掉所有像我这样‘不纯’的人?”
“这是必要的牺牲!”
齐书沅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有些磨损的护身符,那是她从杜克身上找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家的地址和歪歪扭扭的爱心。
“可你女儿想要的,不是什么狗屁秩序和净化,她想要的,只是和她的爸爸一起,在北境看一场极光。”
她将那枚护身符隔着光链,轻轻放在杜克因为挣扎而摊开的掌心。
“你还记得怎么画引星符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不是为了获取力量,也不是为了执行任务,是为了……回家。”
杜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枚熟悉的护身符像一块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眼中的纯黑开始波动,一滴滴混合着黑血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护身符,手指不受控制地在上面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个熟悉的符纹,那个他教给女儿,用来在星空下标定回家方向的符文。
“哇啊啊啊——”他猛地仰天痛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我不是叛徒……我不是……我只是……太怕了……我怕死,我怕再也见不到她……”
齐书沅单膝跪地,让自己与阵中蜷缩的他平视。
“怕,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怕。”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你要选——是继续做一把被恐惧驱使的刀,还是做一个重新握住刀柄的人。”
她递出了最后一张空白的符纸,一张“问心符”。
“这一次,你自己点灯。”
杜克颤抖着接过那张符纸,他猛地咬破指尖,带着决绝的眼神,在空中一笔一画,勾勒出一个虽然歪斜扭曲,但结构却无比完整的引星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