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干涸的河床上,钢筋混凝土碎块崩了一地,
扭曲的钢筋从碎裂的桥面里伸出来,像一只只痉挛的手指。
垮塌的长度大概三十多米,剩下的桥体悬在半空中,
桥面断裂处的混凝土茬口白森森的,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螺纹钢。
桥下的河床本来就没多少水,枯水期更是只剩一条细流。
大块的混凝土砸在河床上,把河底砸出一个一个的深坑,
泥沙和碎石混在一起,红色的、灰色的、白色的,
分不清哪些是混凝土的本色,哪些是别的什么颜色。
散落的文件、安全帽、折断的三脚架、摔烂的摄像机,
还有一只黑色的皮鞋——孤零零的一只,
鞋带还系着,鞋面上全是灰,鞋口朝上歪在碎石堆里。
旁边是一摊深色的液体,渗进了泥沙里,
边缘已经干了,中间还是湿的。两岸站满了人。
有施工队的工人,有附近赶来的村民,
有桔子口镇的干部,有县里赶来的公安民警。
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被旁边的人架着胳膊,整个身体往下坠;
有人蹲在岸边,双手抱着头,一动不动;
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打了七八遍都没打通,急得在原地转圈;
还有人在喊,喊的是那些被压在下面的同事的名字,
喊了一遍又一遍,没人应。
救援已经开始了,最先到的是桔子口镇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
他们提着药箱、扛着担架跑过来的。
卫生院的那辆破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敞着,
里面塞满了从县医院紧急调拨过来的纱布和止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