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能在临海干出一番成绩,游江的前途自然不用愁。
但现在,他自己都没了奔头,拿什么给游江奔?
易兴安把目光从全家福上收回来,低下头,翻开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但他必须看。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的事,一样都不能落下。
这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心里可以翻江倒海,脸上必须风平浪静。
两个小时后,陶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见周宝鲲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书记,易省长那边让人送来了各地市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还有常委会的议事规则。”
“放着吧。”
周宝鲲指了指茶几。陶晋把文件夹放下,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周宝鲲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此前那半个多小时的谈话,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妙的停顿,
都在他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易兴安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不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复杂,是一种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藏在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里,藏在他说话时偶尔停顿的间隙里,
藏在他最后告辞时那句“你忙,你忙”的尾音里。
藏得很好,一般人听不出来。
周宝鲲听出来了,他知道易兴安为什么不甘心。
李汉生调任之后,易兴安主持了两个月临海的工作。
这两个月里,他往京城跑了两趟。不是公务,是跑动。
消息是周宝鲲后来听自己父亲说的,他相信上面的人也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