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晋,你把临海省各地市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找出来,我要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盆绿萝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绿萝的叶子比早上精神了一些,
有几片已经舒展开了,叶面泛着油亮的光。
易兴安的车子从省委大院出来,拐上主路,汇入车流。
游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易兴安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明一块暗一块的。
游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他没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跟了易兴安这么多年,他摸透了一个规律。
老板在车上如果翻文件、打电话、跟他说‘游江你看看这个’,
那说明心情不错,至少是正常状态。
但如果老板上车就闭眼,一言不发,
手指还搭在膝盖上不动——那就是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
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闭嘴。
不说话,不回头,不发出多余的声音,把自己当空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游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易兴安还是那个姿势,眼睛闭着,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条线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
他想起上午接电话时自己的那个反应——听到“周宝鲲”三个字的时候,
脑子里空白了那么一瞬间。不是害怕,是意外。
他到临海好几年了,临海的省委书记换过,省长一直是他。
李汉生走了之后,他主持了两个月的工作,
省里省外跑了好几趟,该拜的码头拜了,该递的话递了,该表的态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