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声音说:
“荃儿,这是袁家的祖传手艺。”
袁野站在旁边,看着那本菜谱,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骄傲,
有不舍,还有一种把命交出去之后的坦然。
“老首长,那次您一个人来我这里喝酒,我跟您说了实话。
我袁家祖上是御厨,从明朝开始就在宫里当差,
传到我这一辈,手上攒了不少方子。
河豚的做法只是其中一道,还有那些失传了的菜,
宫里头的规矩、菜品的讲究,都在这个本子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当年那些人要挟我,让我把这些交出来,我不肯。
不是我舍不得,是这些东西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
他们拿了去,不是做菜,是做局,是害人。”
张玄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没有停。
袁野看着苏荃儿手里那本菜谱,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老首长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全家的命。
我这辈子没什么能报答的。今天您带着家里人来,我高兴。
这本东西,放在我这儿,迟早跟我一起进棺材。
不如给了孩子们,让他们记着,这世上还有一门手艺,是拿命守下来的。”
张玄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袁野,
目光里有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东西——不是感动,
是那种“我当年没看错人”的确认。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下去。
“袁野,你这个礼,太重了啊...”
袁野站在那里,腰板挺得更直了,嘴角终于有了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