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力驭龙马

这番言论,不再针对具体技术,而是直指“格物”学派的核心价值观及其对社会结构的潜在颠覆性影响,将其提升到了“道统”和“国本”的高度。这是保守派发起的总攻!

立刻,无数御史、给事中,乃至部分翰林清流,纷纷出列附和。

“徐尚书所言极是!《论语》云,‘君子不器’。岂能终日与锱铢、机括为伍,此非治国平天下之道!”

“陛下!凌侍郎虽有小功,然其学如野火,若不加以遏制,恐焚毁我大明三百年之文教根基!”

“臣闻天工院学生,只知凌侍郎之《格物基础》,不读圣贤之《四书五经》,此等学子,他日若为官,岂知仁义廉耻?岂懂牧民之道?”

一时间,朝堂之上,“义利之辩”、“本末之辨”的古老命题被再次激活,形成一股强大的、要求遏制甚至取缔“格物”之学的声浪。矛头直指凌云和天工院,甚至隐隐波及到支持凌云的朱棣——若皇帝一味支持“奇技淫巧”,是否有成为“桀纣之君”的嫌疑?

小主,

压力空前。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动摇。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道德指控和文化围攻,凌云知道,任何技术层面的辩解都是苍白的。他必须从更高的层面,阐述“格物”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并未直接反驳徐理,而是向朱棣深深一躬,然后转向群臣,声音清晰而沉稳:

“陛下,诸位大人。徐尚书忧国忧民,所言‘立国之本’,振聋发聩。然,下官有一愚问:何谓‘国本’?”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是固守千年前的典籍文字,而对眼前百姓之饥馑、国家之积弱视而不见,谓之‘守本’?还是汲取圣贤之智慧,明晓万物之理,用以强兵富国,使百姓安居乐业,使外敌不敢觊觎,使大明江山永固,谓之‘失本’?”

他巧妙地将“守旧”与“误国”联系起来。

“徐尚书言‘重器轻道’。然,《易传》有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与‘器’,本为一体两面,岂可截然分割?不明齿轮传动之理,如何悟得‘阴阳消长’之机?不晓万物材质之性,如何理解‘五行生克’之妙?下官以为,‘格物’并非‘轻道’,而是‘求道’之新途!是通过探究这世间万物运行之‘理’(器),去印证和丰富圣贤所言天地之‘道’!”

他将“格物”拔高到了“求道”的哲学层面,与理学的心性之学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