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官尝试了所有加密频道，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或者冰冷的、重复的自动回复。那个曾经随时可以联系、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友善”的星盟代表，消失了。连同他们在基地里的所有联络人员，仿佛人间蒸发。

一种比病毒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小泉东一的心脏。

就在此时，避难所主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跳，所有内部通讯和外部紧急报告的画面都被强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流动着银色光泽、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其具体形态的星盟观察者。它并没有出现在避难所，这只是远程通讯。

“观察者阁下！”小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体，剧烈的骨痛让他一阵趔趄，但他顾不上了，对着屏幕几乎是吼叫道：“病毒！‘朝露’！它失控了！它在我的国家蔓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解药！立刻！马上！还有，为什么联系不上你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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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中的观察者，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人类可以理解的表情。只有那冰冷的、经过翻译器转换后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避难所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

“失控？不，小泉东一阁下。‘朝露’的运行，完全符合预设参数。”

小泉东一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观察者继续用它那毫无情感的声音陈述，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实验报告：“‘朝露’的设计目标，是对特定基因序列族群实现高效、快速的种群削减。根据我方与贵方签订的《净化协议》补充条款第7项第3款——该条款经由贵方代表完全理解并签署——当协议进入最终执行阶段，所有位于目标区域内的、携带目标基因标记的生物体，均被视为可清除单位。”

目标基因标记……生物体……可清除单位……

这几个词语在小泉脑中疯狂撞击，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撕碎。他当然记得那份协议，那份被他视为帝国崛起基石、藏着掖着生怕被外界知晓的魔鬼契约。他当时只看到了“清除”敌对势力带来的巨大利益，看到了星盟承诺的“技术共享”和“宇宙地位”，何曾真正在意过那些冗长繁琐、充满专业术语的“补充条款”？

“你……你们……”小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中的观察者，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不仅仅是病痛，更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你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们？！就是樱花民族？！”

“正确的理解。”观察者的回应简洁而残忍，“基于最优筛选模型，樱花国族群基因库具有较高的同质性和可利用的脆弱位点，是验证‘朝露’系列生物武器效能的最佳试验场。贵方的积极配合，为数据的完整采集提供了极大便利，确保了试验的圆满成功。我们，对此表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