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房间内那原本恒定的、柔和的白光,亮度被调节到一种令人眼球不适、却又无法聚焦的恒定状态,消除了任何光影变化。同时,所有的背景噪音——之前极其微弱的通风声、电子设备的嗡鸣——彻底消失,变成了绝对的、压迫耳膜的寂静。
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变化,触觉被束缚带均匀地限制,嗅觉里只有自身和房间那 sterile (无菌)的气味。这种极致的感官剥夺,并没有带来平静,反而像是一种慢性的窒息。大脑因为缺乏外部刺激,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被悬停在了永恒的空白之中。
奈奈子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她试图挣扎,但束缚带纹丝不动。她想呼喊,却发现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如此微弱和徒劳。
然后,更可怕的来了。
毫无预兆地,她的视觉和听觉被强行侵入了!
眼前纯白的视野猛地切换——时而是一片绚烂的、记忆中家乡春日盛放的樱花,母亲带着温柔的笑容向她招手;时而是居酒屋那温暖的、冒着热气的灯光,仿佛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这些是精心挑选的、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美好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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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都是陷阱!
就在她意识几乎要沉溺于这虚幻的温暖时,画面会瞬间撕裂!樱花树瞬间枯萎、腐烂,变成悬挂着尸体的绞架;母亲的笑容扭曲成研究员冷漠的脸;温暖的居酒屋化为冰冷的手术室,她被固定在台上,看着自己的肢体被切开,内脏被取出;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只有腐烂的尸体和尖锐的骨骼向她涌来……
同时,她的耳朵里被强行灌入各种混乱的声音——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的噪音;意义不明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和嘶吼;有时是女儿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哭泣声;有时则是她自己之前受刑时发出的凄厉惨叫被循环播放……
美好的诱惑与极致的恐怖,以毫无规律、无法预测的方式疯狂切换、交织、冲击着她的感官和情绪。前一秒还沉浸在虚假的慰藉中,下一秒就被扔进最深的恐惧深渊。她的情绪被肆意玩弄、拉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方向。
“啊——!停下!求求你们停下!”她在内心疯狂地呐喊,但外界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地颤抖,心率监控器上显示的数字疯狂飙升,脑波图谱乱成一团麻。
她开始出现幻听和幻视,即使在没有外部输入的时候,那些恐怖的画面和声音也会自动在她脑海中上演。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纯白房间,还是真的回到了手术台,或者坠入了无间地狱。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被彻底抹去。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樱花国士兵并没有闲着。他们奉命在房间外的监控室进行“警戒”和“记录”。
透过单向玻璃(奈奈子看不到他们),他们能看到房间里被固定在椅子上、戴着头盔、因为精神冲击而剧烈颤抖、面部肌肉扭曲、时而露出痴傻笑容、时而惊恐万状的奈奈子。
“啧啧,你看她那样子,跟疯了似的。”年轻士兵指着屏幕,对疤脸军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观看奇景的兴奋。
“废话,不然怎么叫精神摧毁?”疤脸军曹抱着双臂,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执行任务时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评判的意味,“太君们的技术真是厉害,不用打不用骂,就能把人弄成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