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何须浅碧深红色

那是一枚极细的银铃,比指甲盖还小,铃壁镂着桂花纹,却被人用指力捏扁,裂口处挂着几缕干涸的血迹。霍青用帕子包了,收入袖中,起身时,听见身后芦苇“沙”地一响。

“道友找谁?”

声音苍老,像钝锯磨竹。霍青回头,看见一个佝偻老妪,怀里抱着空空的竹篮,篮底垫一张油纸,纸上印着金家独有的“金”字火漆。老妪咧嘴一笑,露出三两颗黑牙:“找卖糕的小娘子?别费劲喽,她早被金家请去‘做厨’,做得不好,连人带屉,一并喂了火。”

霍青没作声,只把斗笠又压低半寸,转身欲走。老妪却忽然伸臂拦住,枯指如爪,指甲缝里嵌着金色碎屑——是金家炼坊的“金髓砂”,专用于熔炉封魂。

“道友若真想找人,”老妪压低声音,口臭混着桂香,热烘烘喷在他耳后,“三日后,金府‘桂雪宴’重开,听说要蒸一笼‘人香糕’,以魂入面,以血和糖……道友若有胆,不妨去尝个鲜。”

她话音未落,人已被剑鞘轻轻格开。霍青一步掠过,斗笠下的声音比夜风更凉:

“我不尝,我只找人。”

——

三日后,金府。

宴设后山别苑,苑中掘出一方新土,土上立一座小小的木碑,无字,却用金粉描了一枚桂花。碑前摆着乌木长案,案上供一只雪白玉盘,盘内空空,只放一双银筷,筷尖对着月亮,像一对冷白的獠牙。

宾客们早已入席,却无人动箸。金蕊高坐主位,换了一身素白留仙裙,鬓边别一朵新鲜的丹桂,笑意浅淡,竟比从前多了几分“仙气”。她抬手,家丁便抬上一只鎏金蒸笼,笼盖雕成桂花形,一揭盖,热气裹着异香冲天而起——

那香气太甜,甜到发苦,苦里又带腥,像生血里搅了化开的糖霜。宾客中有人低呼,有人干呕,却无人敢出声。金蕊用银匕切下一角,轻轻放在盘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