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最普通的铜钱,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城西,翰墨斋。书架最顶层,那套《南华经注疏》的第三卷,第九页。你想知道的,我会留在那里。你想告诉我的,也用同样的方法。”
柳惊鸿拿起那枚铜钱,入手冰凉。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画师’,故意设下的陷阱?”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赵显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冬日里裂开的冰面,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
“因为‘幽灵’这个代号,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当年,你被选中执行‘画皮’计划时,是我做的最终评估。我在你的档案上写下评语:如鬼魅,无形迹,来去无踪,是天生的……幽灵。”
柳惊鸿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关于“幽灵”这个代号的来源,是她前世今生,只有她自己和组织最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眼前这个看似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北国情报组织里,地位远在“樵夫”之上的高层。
赵显站起身,准备离开。他佝偻着背,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赵侍郎。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柳惊鸿一眼。
“你那块‘紫云端’砚台,是太子给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柳惊鸿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太子身边,有个清客,姓吴,画画得很好。”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柳惊鸿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茶楼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铜钱。
画师……姓吴的清客……太子……
这些线索像一条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完全冷掉的茶水,水面倒映出她自己模糊而陌生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个京城,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