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戒备令?
柳惊鸿的指尖在梳妆台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命令,显然不是针对一个“疯批美人”该有的待遇。萧夜澜,比她想象中,还要更早地将她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这算是一种认可。
也是一种更深的警告。
梳洗完毕,春儿战战兢兢地前来引路:“王妃,殿下已在花厅备下早膳,请您移步。”
七皇子府的花厅,比洞房更显清冷。四面通透,陈设简单,除了几盆长势寻常的兰草,再无多余点缀,不像王府,反倒像个苦修的寺庙。
萧夜澜已经在了。
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轮椅上,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晨光从他身后的雕花窗格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那份病态的美,更添了几分脆弱的质感。
他面前的长案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早点。
柳惊鸿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丫鬟们安静地上前,为柳惊鸿布菜。一碗南国特有的、熬得软糯香甜的桂花糖粥,旁边却配了一碟北地口味的、咸香酥脆的油炸面点。一笼精致的南方蟹粉小笼包,旁边又放了一盘豪放的北方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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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南不北。
又是这种不南不北的风格。
萧夜澜像一个恶劣的孩童,乐此不疲地用各种方式,提醒着她昨夜的那杯茶,提醒着他们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柳惊鸿看都未看他一眼,拿起筷子,平静地开始用膳。
她先夹了一块酱牛肉,细细咀嚼,然后又舀了一勺糖粥,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她的吃相很优雅,但速度却不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闺阁女子饭桌上的忸怩作态。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
整个花厅,除了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无其他。伺候的丫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惊扰了这桌上两位气场骇人的主子。
她们从未见过王府的饭桌上是这般光景。
以前的王爷,用膳时喜怒无常,要么是砸了整桌的饭菜,要么是冷着脸,让整个屋子都像冰窖。而今天,王爷虽然依旧沉默,但那份暴戾之气,似乎被对面那个同样沉默的女人,给中和了。
不,不是中和。
更像是一种对峙。两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在无形中碰撞、试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就在柳惊鸿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漱口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花厅外传来。
春儿和另一个丫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柳惊鸿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褐色锦缎对襟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这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长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与刻薄。她走路的姿态,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