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给学生划重点。
“主动申请,调到一个清闲的、研究性质的岗位。比如省社科院,或者党校。远离权力中心,也远离风暴中心。这样,既保住了你的级别待遇,又能让你有时间沉淀下来。等你到了三十五岁,四十岁,羽翼丰满了,人脉也积累了,到时候再想做事,机会多的是。现在,你就是一棵小树苗,非要站到台风口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父亲的话,冷静、理智,甚至为他规划好了一条完美的“退路”。
这不是一个普通父亲的担忧,这是一个深谙世情的智者,在为他推演一条生路。
林舟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与算计,在亲情面前,是如此的笨拙。
他怎么跟他们解释,他心中的蓝图,不是为了升官,不是为了一时的意气风发?他怎么让他们明白,他所看到的“未来”,如果不从现在开始布局,十年后,整个江北省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所做的,不是为了打破谁的饭碗,而是为了给更多的人,一个更大的饭碗。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鸡汤的香气还未散尽,却已经无人能感受到那份温暖。
“爸,妈,”林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他不能让他们带着这样的恐惧和担忧离开,“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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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孟兰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因为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来不及了。”林舟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一个病人,我已经看到了他五年后会得一场大病,我不能因为害怕开刀会疼,就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
这个比喻,林建成听懂了。但他眼中的忧虑却更深了:“你是医生,可你不是神。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治好这个‘病人’?你又凭什么觉得,那些不想让‘病人’被治好的人,会放过你这个‘医生’?”
“我……”
林舟再次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有一个可以无限模拟手术的沙盘,我知道从哪里下刀,伤口最小,效果最好。
就在这僵持不下,连空气都仿佛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
“叩叩叩。”
一阵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孟兰以为是护士,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了句:“请进。”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不是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