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秦峰的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赵县长在市里,有没有过硬的关系?”林舟突然问。
秦峰沉默了。赵文德能在红山县当这么多年的一把手,怎么可能在市里没有根基?别的不用说,光是当年和他一批从市里下派到各个区县的同僚,如今有不少都身居要职了。
林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推演:“最好的结果,市里派下一个调查组。带队的人,大概率会是赵县长的老熟人。调查组来到红山县,赵县长和刘三会摆出十二分配合的姿态。但所有我们指控的公司,账目会变得‘干干净净’;所有我们认定的受害人,会突然改口,说一切都是‘自愿的’、‘合法的’;所有我们怀疑的内部人员,会众口一词,为刘三和赵县长歌功颂德。最后,调查组会得出一个结论:举报内容基本失实,存在部分管理不规范问题,责成红山县委县政府自行整改。然后呢?调查组一走,我们的处境,会比第一种情况,危险十倍。”
李瑞那句“我操”仿佛又在秦峰耳边响起。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那么,第三条路。”林舟的声音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秦峰最后一丝幻想,“我们越级上报,直接把材料寄给省纪委巡视组。这是不是看起来最稳妥?”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舟。
“一份来自贫困县的匿名举报信,内容详实,证据惊人。巡视组会重视吗?会的。他们会把它列入线索清单。然后呢?然后它就会进入漫长的排队和甄别流程。刘三和老赵的关系网,或许够不到省里最高层,但他们绝对有办法,在巡视组真正决定动手之前,就收到风声。你猜,当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的时候,会对我们这些点火的人,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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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一片煞白的秦峰,缓缓地说出了结论。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在脑子里,把我能想到的所有直接动手的方案,都推演了一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人事变动、利益博弈、意外因素,全部计算在内。”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起手指,最后只留下一根食指。
“成功的概率,不到一成。”
他又将那根食指也收了回去,握成一个拳头。
“而我们四个,以及你,秦县长,彻底失败,甚至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概率,”他举起那个拳头,像是握着一个沉重无比的砝码,“高达九成以上。”
“轰——”
秦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