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叔咀嚼烧饼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水很深啊。”马叔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下了个结论。
林舟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苏晓整理出的报告,指腹划过那些粗糙的纸面。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这些看似孤立的疑点,与他之前在考察中获得的信息,与县长老赵那张和善又疲惫的脸,与副县长秦峰那份压抑的抱负,快速地进行着拼接和关联。
一个个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碰撞、融合。
小主,
五万元以下的工程,意味着可以绕过监管,直接由下面的人说了算。
固定的几家培训公司,意味着利益输送的渠道已经稳定化、产业化。
模糊的补助记录,意味着有大量的“幽灵户头”在侵吞本该属于贫困百姓的救命钱。
这些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粗劣,但它们就像一群水蛭,数量庞大,悄无声息地吸附在红山县这条本就瘦弱的躯体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吸血。
林舟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到,这些零散的线索背后,指向的是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网。这张网,远比一个沽名钓誉的钱文博要复杂、要危险得多。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因果沙盘】系统悄然启动。
眼前的办公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宏大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拟空间。红山县的立体沙盘模型,静静地悬浮在中央。山川、河流、城镇、村庄,一切都以数据的形式被精准还原。
林舟的意念一动,将苏晓报告中的所有疑点,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数据流,注入到沙盘模型之中。
“变量输入:扶贫款项账目存在系统性漏洞。”
“推演目标:追溯资金流向,定位核心症结。”
沙盘开始高速运转。代表着一笔笔扶贫资金的金色光流,从省城的方向,缓缓注入红山县的模型。然而,这些金光在进入县域范围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均匀地散落到代表着村庄和贫困户的微小光点上。
一幕让林舟心头发沉的景象出现了。
在红山县的沙盘模型内部,一张由无数暗红色丝线构成的、若隐若现的巨网,早已潜伏在那里。当金色的资金流涌入时,这张网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触手从网格中伸出,精准地截留了相当一部分的金色光流。
那些被截留的资金,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暗红色的网络,汇集到了几个核心的节点上。这些节点,像一个个贪婪的肿瘤,在沙盘模型上发出不祥的暗光,并且随着资金的汇入,还在缓慢地膨胀。
林舟的视角迅速拉近,穿过层层数据迷雾,聚焦在其中一个最大的“肿瘤”上。
沙盘的提示信息,以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体浮现在一旁: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异常利益聚合体。】
【性质分析:以宗族血缘关系为纽带,长期盘踞当地,侵吞公共资源的系统性、组织化黑恶势力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