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她只说兄长穆珩是旧疾复发,又染了风寒,病势沉重。邻里见这穆家妹妹年纪轻轻却如此坚韧孝顺,偶尔也会帮衬一二,送些菜蔬或旧衣。
席蓉烟感激却不敢深交,始终保持距离,小心翼翼。
此刻,昏暗的油灯下,萧珩又一次从昏沉中醒来。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却浆洗干净的薄被。胸口传来的滞涩与刺痛让他蹙紧眉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冰碴。他缓缓侧头,看向床边。
席蓉烟正背对着他,就着微弱灯光,小心地研磨着一些草药。她穿着粗布衣裙,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有了些许力气的手臂。原本乌黑柔亮的长发,为了方便劳作,用一根木簪草草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的颈侧。
昏黄的光勾勒出她消瘦的侧影,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萧珩张了张嘴,想唤她,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席蓉烟却似有所感,立刻回头。
见他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放下药杵,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熟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哥哥醒了?”她的声音压低,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柔和。这段时日相依为命、生死边缘的挣扎,早已磨去了她最初那尖锐的恨意与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与守护。
在外人面前,她称他“兄长”,私下里,这声“哥哥”叫得越来越自然,仿佛真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萧珩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沾染药渍、略显粗糙的手指上,心中涌起巨大的歉疚与酸楚。是他,连累她至此。
跌落成需要为生计奔波、为他这累赘担惊受怕的农女。
“蓉烟……”他吃力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