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日,在焦灼的等待与朝堂暗涌、搜寻萧珩的徒劳无功中,终于熬到了尽头。
这日清晨,“慕承瑾”如常参加早朝。朝堂之上,关于是否该为已罹难的嫡皇子发丧的争论依旧喋喋不休,英国公张巍等人据理力争,坚称未见尸首绝不认命,而魏嵩一党则看似悲痛,实则步步紧逼,试图早日将萧珩“死亡”的事实钉下,为立储扫清障碍。
皇帝裴衍面色憔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痛与疲惫,最终仍是压下了发丧的提议,但下令搜寻的力度,在许多人看来,已是强弩之末。
散朝后,“慕承瑾”并未立刻回昭宸殿,而是求见了皇帝。
御书房内,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与一丝恳切:“陛下,臣蒙陛下恩典,入宫伴驾已近三月。今日……乃是家母为家兄祈福满八十一日之期,臣心中挂念,恳请陛下恩准,允臣回府探望母亲与妹妹,略尽人子之心。”
她抬眸,眼中带着真切的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八十一日,不仅是艾草佩浸泡雪水的期限,更是她日夜悬心、期盼奇迹的时刻。
“准了。”看着下方清瘦的“少年”,裴衍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慕卿孝心可嘉,便回府好生陪伴家人几日吧。宫中若无急事,不必急着回来。”
“谢陛下恩典!”慕知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深深叩首。
马车驶离皇宫,慕知柔的心早已飞回了慕府。
兄长……真的能醒来吗?
慕府门前,柳氏早已带着香兰姨、青梅等人翘首以盼。见到马车停下,柳氏几乎是踉跄着迎了上来,抓住慕知柔的手,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儿……今日,今日是第八十一天了……”
“母亲,我知道,我们这就去。”慕知柔反握住柳氏冰冷颤抖的手,母女二人相携,快步向内院慕承瑾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药香依旧浓郁。
真正的慕承瑾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容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唯有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证明他还顽强地存活着。
那瓶浸泡着艾草佩的天山雪水,被妥善地安置在床头的矮几上,原本清澈的雪水,此刻竟已是血红的莹润光泽,仿佛将月华与生机都吸纳了进去。
“时辰到了……”柳氏颤抖着声音,看向慕知柔。
慕知柔深吸一口气,走到矮几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白玉瓶。瓶子触手温润,不再冰冷。她将瓶中那带着奇异光泽的雪水,缓缓倒入一个干净的玉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