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妙是那镯身雕着极细的缠枝莲纹,每片莲瓣都用游丝毛雕技法刻出经脉,迎着光能辨出匠人以一面坡刀法留下的微妙阴影。
皇后指尖轻点镯内侧暗刻的"永和九年御赐"六字蝇头小楷,含笑道:"这原是先帝赐给本宫祖父的聘礼,历经三代主子都舍不得戴。今日既遇着嘉柔县主这样的玲珑人儿,倒要看看能不能配得上这传世之物。"
慕知柔心头一颤,未料皇后竟赐下这般贵重的礼遇。
蓉妃却慵懒地支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慢悠悠道:"哟!——"尾音故意拖得绵长,"这可当真是稀世罕见的宝贝儿呢!"
她眼波流转间凤目含笑,语调甜得发腻:"皇后娘娘不愧是朝野共推的贤后,是连魏相都赞不绝口的明德之选。区区县主谢恩的回礼,竟也这般.……阔绰得紧呢。呵呵!……"
那笑声像浸了蜜的刀刃,"今日能亲见皇后这般体恤下情,妹妹我啊,当真是烧了高香才修来的福分!"
忽而柳眉一挑,斜睨了慕知柔一眼:"要不是这猫儿顽皮……"指尖轻轻刮弄着怀中猫儿颈毛,"怕是臣妾这辈子,都无缘得见娘娘这等'皇恩浩荡'呢!"
"好妹妹这张利嘴,就爱说笑。"皇后闻言掩唇轻笑,云袖下的手指悄悄绞紧了帕子,却仍维持着端庄仪态温言道:"可莫要惊着了嘉柔。"
那双含笑的凤眸却飞快扫过似已酣睡的圆圆。
慕知柔垂眸不语。
南疆贡品?魏嵩属意的皇后人选?每个字都如寒芒刺入慕知柔心底。
蓉妃指尖轻轻拨弄着衣襟上的流苏,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意,自顾自地继续道:"看来嘉柔县主......往后怕是要常来姐姐宫里走动了。"
她忽然蹙起精心描绘的远山眉,一缕幽香随着轻叹在殿内氤氲:"臣妾乏了。"
染着蔻丹的玉指虚扶着额角,目光掠过案几上袅袅升起的苏合香,"姐姐殿里这顶级的苏合香……"尾音拖得绵长,似有若无的叹息混着香雾飘向主位,似是故作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