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医官羞愤难当,扯着女儿回家。玉娘自知有错,跪地磕了三个头,掩面而去。楚云当即关了铺面,变卖宅院,带着银钱往汉口去了。他在江边开了间茶楼,白日迎客,夜间独对江月,再不提婚娶之事。
再说玉娘被休回家,不过半月便传出有孕。薛医官气得旧病复发,弥留之际对老妻叹道:“我薛家三代行医积德,怎生出这等冤孽!”说罢撒手人寰。薛夫人葬了丈夫,带着女儿搬到城西陋巷。玉娘临盆时难产,折腾两天两夜生下一子,自己却落下病根。
这孩儿眉间有颗朱砂痣,玉娘为他取名“念儿”。孤儿寡母靠缝补度日,那件惹祸的珠衫早被薛夫人压在箱底,再不见天日。
转眼七年过去,楚云在汉口生意越做越大,已是江边十八家客栈的东家。这年秋试,众多举子沿江赴考,楚云见这些读书人便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功名梦,特意在店中设了文人雅座。
这日来了个武昌举子周文渊,在店中遗失钱袋。楚云拾到后原物奉还,周文渊感激不尽,二人相谈甚欢。楚云见他才学出众,资助他赶考银两。周文渊高中举人后,特意绕道汉口答谢,硬要认楚云为义兄。
再说襄阳城里,玉娘的儿子念儿渐大。这孩子过目成诵,七岁已能作诗。邻家蒙师见他是可造之材,免费收为学生。这年适逢童试,念儿央求母亲要去应试。玉娘叹道:“儿啊,你连父亲姓甚名谁都不知,如何报考?”
念儿翻箱倒柜找出那件珠衫:“外祖母说过,这是生父所赠。儿戴着它去考试,或许天意垂怜。”玉娘泪如雨下,终于点头。谁知念儿戴着珠衫进城时,恰被楚云旧识王掌柜看见。这王掌柜正要往汉口进货,见到珠衫大吃一惊,到汉口后便说与楚云听。
楚云这夜辗转难眠,想起七年前旧事,忽听窗外更夫喊“小心火烛”,恍然惊觉:那孩子若真是正月所生,算来正是自己的骨血!次日便雇船回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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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襄阳旧宅,只见门庭破败。邻人说薛家娘子三年前病故,那孩子被舅舅接去抚养。楚云找到薛家,见个青衫少年正在院中读书,眉目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少年见他驻足张望,施礼问:“长者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