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合上文书,看向他,“你说不是主谋,可账本上有你的指印;你说不知情,可每批货都在深夜交接,且注明‘避官检’;你说有人庇护,可写下担保的两家铺保昨夜已连夜搬离城西。”
他顿了顿,“更别说,你在北门税坊留下的通关文牒,上面写的是‘桐油三十桶’,实际运的是禁品火油。”
火油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他被人架住胳膊,仍挣扎着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聂公子!他不会不管我!他答应过——”
“他答应过的话,值几个铜板?”龙吟风打断他,“你现在叫破喉咙也没用。高盛已经把你推出去挡灾,聂影也不会认你这个棋子。”
“我不信!”火油商扭头怒吼,“没有我,他们怎么运火油进祭坛?怎么点火?没人比我更清楚路线!我是关键的人!他们不会丢下我!”
龙吟风盯着他,“所以你以为自己有筹码?可你忘了,棋子多了,就不再值钱。”
主簿抬手,两名差役上前锁拿。铁链套上脖子时,火油商终于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他会来的……他会救我的……”
差役拖着他往监牢走。他脚蹭地面,留下两道浅痕。
主簿拿着账本走进衙内,没再回头看一眼。诸葛雄走到龙吟风身边,低声说:“高盛会动手。”
“我知道。”龙吟风望着高府方向,“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抓了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开口。”
“要不要加派人手守牢?”
“不用。”龙吟风摇头,“让他关着。只要他还活着,高盛就不会睡安稳。”
诸葛雄沉默一会,“你真觉得他不会再找替死鬼?”
“他已经找了。”龙吟风说,“就在刚才,当他说出‘聂公子’三个字的时候。”
两人站在衙门外石阶上,阳光落在肩头。街对面有家米铺开门,伙计搬出木匾挂好。一个孩子跑过路口,手里举着糖葫芦。
龙吟风从袖中取出一份副本,手指划过账本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票,写着“东市油坊,七月十一,火油十桶,收货人:赵三”。
这是火油商第一次进货的凭证,盖着油坊印章。
诸葛雄看了眼,“这个赵三是谁?”
“是他用的化名。”龙吟风收起纸页,“但印章是真的。那家油坊背后,挂着高家的暗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