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也是脾气够好了,要我婆娘天天大着嗓门,我早就打她了,不理她算什么。”
“啧啧,好好一个家过成这个样子。”
而杨桃亲眼看到,父亲在他们说这些话时,竟露出憨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爷爷听到这些话,不住地点头,说父亲没娶到好媳妇。
他那嘴巴利索的样子,也就只有在大口吃肉的时候才能看到,平时让他干点正事,就哆嗦得像个将死之人。
她在心里狠狠咒骂。
恍然间,她发现自己和印象中的母亲越来越相似。
迷茫升起的顶点,杨桃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愧疚。
原来,她也是妈妈人生的施暴者。
小时候不理解妈妈,哭诉“妈妈不如别人家的温柔”;成年后逃离家庭,逃避和妈妈通电话......
小时候,她附和着爸爸的嫌恶:“妈妈,你怎么不如别人家的妈妈温柔。”
那时的她不懂妈妈脸上伤心震惊的神色是什么感想。
成年后,她如脱缰的野马般逃离家庭,像是逃离一座无形的牢笼。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只要看到是妈妈的来电,心里就莫名地慌乱,下意识地逃避与她通电话。
母亲宛如透明人,仿佛被世界悄然隔离,生活里只剩下无休止的家务,以及夜以继日的缄默。
她只能将心声诉诸日记,在字里行间与自己对话。
杨桃疯了似的把母亲的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天亮了,本该早早嚷嚷着要吃饭的父亲和爷爷,毫无生气地永远睡在了那张妈妈勤勤恳恳收拾干净的床上。
杨桃凝视着手中那瓶安眠药,缓缓拧开瓶盖,倒出满满一大把,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与此同时,她在房间四周漫无目的地洒下一些不知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