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那边的灯笼给我灭了!”
这一声暴喝把李五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吹熄了回廊上的灯火。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团绿火越发刺眼。
苏晚棠不再废话,脚下踏着禹步,那三枚铜钱如离弦之箭,“咄咄咄”三声,精准地钉在枯井周围的“乾、坤、离”三个方位。
“困龙扣,起!”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红绳,手指翻飞如蝶,眨眼间便在虚空中结出一个繁复的绳结。
“听令!卦门嫡脉在此,借你三息归形——不许装神弄鬼,给我现!”
最后那个“现”字刚出口,天边恰好劈下一道惊雷。
借着那瞬间惨白的雷光,苏晚棠猛地将手中的银铃掷了出去。
“叮——!”
银铃撞入绿火,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
那团原本模糊不清的绿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猛地向内收缩,随后金光炸裂。
雨幕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虚影渐渐清晰起来。
她脸色青灰,浑身湿透,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漆黑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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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苏晚棠的瞬间,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极度惊恐又极度渴望的神情。
“嗬……嗬……”
她张大了嘴,拼命想要呐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记忆残缺,魂魄受损。
苏晚棠眉头紧锁,刚想再施法稳固她的魂体,那丫鬟突然猛地抬起手,干枯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西厢房最角落的一间偏房。
那是……
还没等苏晚棠看清,小丫鬟的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溃散在暴雨中。
“西厢房那间屋子,是谁住的?”顾昭珩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李五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回……回王爷,那是以前伺候老夫人的孙嬷嬷住过的。不过孙嬷嬷半个月前病死了,那屋子……一直空着。”
顾昭珩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朝西厢房走去。
屋门被一脚踹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到了极点,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顾昭珩径直走到那个有些破旧的樟木箱子前,掌风一扫,铜锁应声而断。
箱底压着几件旧衣裳,还有一本泛黄的账册。
顾昭珩拿起账册,修长的手指在封皮的夹层处轻轻一捻。
果然。
那里面极薄,却藏着一张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信纸。
信纸的一角,还残留着半枚暗红色的火漆印——那是赵王府特制的“赤鳞纹”。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阴狠劲儿。
【旧影将醒,九叔可动。】
顾昭珩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九叔?顾九?
那个在他母妃死后,一直在王府里当着老好人,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老管家?
“查到什么了?”苏晚棠收了伞走进来,伸长脖子想往他手里看,“这么神秘,该不会是你家哪位老管家私通敌国吧?”
顾昭珩手腕极快地一翻,那封信瞬间消失在宽大的袖袍中。
他转过身,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到底:“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陈年旧账。雨大湿气重,你身子弱,先回房歇着。”
苏晚棠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点端倪,但对方显然城府太高,滴水不漏。
“切,谁稀罕看你们家的烂账。”她撇撇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顾昭珩,有些事儿藏着掖着只会发烂发臭,别等到生蛆了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