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国往事1

“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做的!”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问。

“那,现在该怎么称呼,张先生,还是张同志。”

张麒麟侧头看了他一眼,夕阳最后的光线在他眼中映出一点微光。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渐暗的天空,极其轻微地哼了一声,肩膀却更放松地倚向了身旁的人。

“张先生,也是张同志。”

瞎子的张先生。

晚风拂过庭院,带着初夏的暖意和糖葫芦残留的甜香。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尘封的细节便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旧照片般的色调和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气息。

张麒麟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柏林冬季湿冷的雾霭,想起了海德堡秋日金红的落叶。

那里面到处都有瞎子,处处都是瞎子。

慕尼黑啤酒馆里喧嚣的人声和瞎子在他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的中文解说。

是他的瞎子。

那时候的他,或许是因为远离了国内错综复杂的势力纠缠,或许是因为异国他乡的孤独感作祟,又或许……

是因为身边那个总是戴着圆片墨镜的聒噪青年,他才显得不那么哑巴。

他在齐先生的引导下,话还挺多的。

他们曾合租在一栋有着尖顶和雕花阳台的老公寓里。

瞎子总能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是一台半旧的留声机,放着咿咿呀呀的歌剧唱片。

有时是几本在国内绝难看到的,涉及神秘学的德文典籍。

他会一边查着字典,一边磕磕绊绊地念给张麒麟听,不时夹杂着自己天马行空的解读和吐槽。

“张先生,你看这图,像不像你们张家族里那幅壁画缺了角的玩意儿。”

张麒麟通常会沉默以对,或者在他实在错得离谱时,简短地纠正一两个关键词。

瞎子也不恼,反而会笑嘻嘻地凑近:“嘿,原来你听着呢。”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