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重新挺直,下颌的线条再次绷紧。

虽然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脆弱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被一种寂静和坚毅所取代。

他依旧沉默着,像一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雪崩的山峦,外表恢复了沉静,内里却布满了巨大的、需要时间抚平的沟壑。

黑瞎子没有问你还好吗这种废话。

他只是重新伸出手,这次不是拥抱,而是用力地、带着兄弟情谊的力道,重重地拍了一下张起灵的肩膀。

然后,他指了指前方,那里,张家的族人已经开始陆续离开,仪式接近尾声。

“哑巴。”

黑瞎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子,少了刻意的低沉,多了点支撑的力量。

“天晴了。”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应。

他透过墨镜深色的镜片,最后望了一眼那两座新坟的方向。

一座衣冠冢,一座白玛。

隔着镜片,阳光不再刺眼,白玛和张拂林走进光里的画面也彻底消散。

再见,阿妈。

再见,阿爸。

扎西德勒。

他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这次的步伐不再有来时那种沉重得拖不动腿的感觉,虽然依旧缓慢,却重新变得稳定而坚定。

他走向前方,走向那依旧漫长、充满未知的路途。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重新戴上自己那副备用的墨镜,镜片后,那双总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无声的凝重与了然。

他快步跟了上去,与张起灵并肩而行,像一道影子,也像一道无声的堤坝,沉默地守在哑巴身边。

阳光依旧灿烂得不像话,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都蒸发殆尽。

古楼把两个鬼送走了,这样也算圆了小麒麟的梦了吧。

小官,扎西德勒。

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