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残留着后怕:“这路……当真骇人。

虽无刀剑机关,可一步踏错,便再无回头之机。”

一位年长者望向始终不语的身影,叹道:“小友眼力非凡,竟能识破此等玄机。”

另一位相熟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他认识那位沉默者更早,了解更深,此刻倒不十分惊讶。

他的目光反而投向了队伍最前方那道从容的背影,语气里满是叹服:“我们能在这迷宫中安然前行,全赖师傅施展通玄手段,召来这些阴兵引路。

若无白将军及其部众在前,只怕我们早已彻底迷失在这无尽的回环之中。”

张小哥微微颔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这路是生是死,我辨得出。

可要走出去,我办不到。”

话止于此,不再多言。

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他全然认同吾三叔方才的说法,将走出迷途的功劳,归在了林皓头上。

周围的低语并未让守墓人感到难堪。

干这行久了,他比谁都清楚天外有天的道理。

他侧身靠近林皓,气息压得又低又轻:“走脚的那位师傅,张小哥能认出这生死门道,绝不简单。

小主,

他身上……怕是藏着些东西。”

林皓听了,眉梢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接话。

他心里倒没盘算别人藏着的秘密,思绪飘得更远,落向一年后那场避无可避的劫难。

“也许……”

“到时他能派上用场。”

另一边,王杰和撒宁贝对直播间的混乱一无所知,仍在继续着节目。

撒宁贝望见前方墓道即将转弯,对着镜头扬起声音:“各位亲爱的观众,我们马上要转过这个弯了,让我们一起期……”

话,突兀地断在半空。

不止是他,所有窃窃私语都在同一刻冻结。

在白起与那些沉默兵士的引领下,一行人转过了拐角。

然后,他们看见了。

呼吸停滞,脚步钉在原地,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这……”

目光所及,墓道已到尽头。

眼前豁然洞开,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空旷之地,沉在无边的墨色里。

这空地是东西向延展的,他们面朝北方站立,左右两侧都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看不见边界。

极力向北望去,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蹲伏着某种建筑的轮廓。

而空地的表面,被骸骨覆盖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人的遗骨。

目光所能触及的每一寸地面,都是骸骨。

简直……

就像这片土地是由白骨堆砌而成。

没有光源,骸骨却自行泛着一种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惨白微光。

在这骸骨之地上,盛开着红色的花。

那花的形态极为怪异,从未在任何记载或传闻里出现过。

花瓣细长得过分,末端向着花心蜷曲起来,像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紧闭的唇。

从花瓣到茎秆,通体是一种不浓不淡的红,在骸骨惨白荧光的映衬下,晕开一层朦胧的红色光晕。

一条河将这片骸骨之地从中剖开,河面约有三米来宽。

看不见它从何处流来,也望不到它向何处逝去。

河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而是……

一种凝滞的、不透明的银色。

河面没有风,却翻涌着向西奔流的暗浪。

那些银灰色的液体沉默地滚动,像某种活物的脊背在月光下起伏。

白起领着阴兵队伍开始渡河——他们的靴底并未沾湿,只是悬在翻腾的液面之上,如同踩着看不见的冰层。

林皓的眉梢动了动。

他盯着脚边那些猩红的花朵,花瓣薄得像浸过血的绢纸。”鬼轿帘子上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