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的影子贴着他的脚跟,像一道沉默的延伸。
光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起初是幽冷的、成片的晕,一颗接着一颗嵌在头顶与两侧,像无数只凝固的眼睛。
有人低低抽了口气,是夜明珠。
林皓扫过那些 ** 的光源,婴儿拳头大小,密集得令人不适。
它们照亮了最初这段路,也照亮了同行者脸上混杂着惊叹与紧绷的神情。
他移开视线。
这些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光线的衰减是突然的。
仿佛跨过某条无形的界线,那些嵌在壁上的“眼睛”
骤然消失,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前方涌来,裹挟着陈年累月的尘土与石蜡的气味。
空气变得滞重。
手电筒的光柱慌乱地刺破黑暗,白的,黄的,交错切割着墓道规整的轮廓。
光柱边缘,隐约可见墙壁上凹陷的灯盏,排列得一丝不苟,只是里面空无一物,早已燃尽。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模糊的回音。
林皓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落在前方那片无论怎么照射也化不开的浓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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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暗似乎有自己的厚度,吸收着光线,也吸收着声音。
一年之期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正在缓慢而确凿地收紧。
秦始皇的位置,系统的任务,奖励……这些念头在他脑中清晰排列,压过了对黑暗本能的审视。
他需要的是路径,是结果,不是这些冗长的铺垫。
守墓人始终落后他半步,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一前一后,步幅一致,仿佛对这 ** 陵寝的森严与未知毫无所觉,只是走在一条寻常的、需要尽快走完的路上。
后面跟着的人不得不加快脚步,杂乱的足音在墓道里汇聚成一片急促的窸窣,试图追上那两道似乎对黑暗毫无畏惧的背影。
脚下的路还在向前延伸,深入更纯粹的幽暗。
手电的光只能圈出眼前几步的范围,再往前,便是连光都似乎被吞噬的、望不见尽头的虚无。
眉峰几不可察地聚拢了一瞬。
他声音里掺着迟疑:“史册里记的始皇帝,最重仪制。
怎会将夜明珠只铺到墓道口,便断了?”
队伍里一位学者接话:“会不会是……备料不足?”
孙军几人还未开口,王老先缓缓摇了摇头。
他侧身回望,来路尽头仍浮着稀薄的珠光,那光晕在幽暗中像蒙了层纱。
他静默片刻,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不该不够。
修陵那时,正是秦的鼎盛年月。
举国物力堆在一处,怎会缺这几斛珠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光洁的石板。”再说,即便真短了数目,为何不匀开些铺?偏要全堆在入口处?”
他摇了摇头,“这不合常理。”
吾三叔与同伴交换了眼神。
他们钻过的地穴不少,这般布置确是头回见。
王老的话在耳边绕了几圈,仍理不出头绪,只觉有个沉甸甸的疑团压在心头——这到底,是什么缘由?
队伍最前,林皓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议论声隐约传来时,他眼皮微抬,视线从两侧石壁滑过,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随即他转向侧前方的守墓人。
那人神色如常,正举着火把细细察看墙缝,仿佛在寻机括的痕迹。
林皓收回目光,将那份异样感暂且按下,只在心底无声问了一句:是我想多了么?
队尾拖着两道影子。
王杰扛着设备,撒宁贝对着镜头压低嗓音,气音里绷着刻意的神秘:“我们现在……正跟随引路人深入始皇陵。
黑暗在前方延伸,未知在等待揭开。
接下来会遇见什么?请随我们一同……屏息期待。”
而他们看不见的屏幕另一端,文字早已淹没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