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转身欲走之际,纱幔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那声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痛苦。
“师尊!”云溪带着哭腔惊呼,慌忙放下药碗扑到榻边。
几乎是同时,一只骨节分明、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猛地从纱幔缝隙中伸出,死死抓住床沿,因为极度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尖都泛了白。
这剧烈的动作带起了一角纱幔,使得床榻内的情形短暂地、清晰地暴露在两位家主眼前——
那人无力地深陷在厚重的锦被与软枕之间,墨色长发披散,更衬得那张脸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唇上不见丝毫血色,唯有眼角和脸颊因这剧烈的咳嗽逼出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他双眼紧闭,长睫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眉宇紧紧拧在一起,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到了极致。
纱幔已然落下,重新隔绝了视线。
“师尊,您别急,缓缓,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林、王二位家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哪敢再多停留。
待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纱幔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夏蓝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那双眼睛里先前的痛苦与涣散已然消失,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静水。
他接过云溪适时递上的清水漱了漱口,又用温热的湿帕子擦了擦脸和手,抹去了额角的虚汗和眼角逼出的生理性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