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河深吸一口气,转身——
然后顿住了。
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仓库屋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没有出手偷袭,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欣赏的表情。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手。
“啪、啪、啪。”
掌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刘洛河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乌鸦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某种……亲近?
“没想到,”乌鸦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和我们,是同类。”
刘洛河依旧沉默。
乌鸦朝他走近一步,继续说:“我们都一样。身上都有破坏女神的祝福。我们都是「役使」。”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
“就因为我们是「役使」,那些所谓的创造女神的信徒就唾弃我们、厌恶我们、歧视我们!他们把我们当成怪物,当成瘟疫,当成必须清除的污秽!”
乌鸦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不想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人人喊杀!”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他们都想让我们去死!那我们偏不如他们的愿!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是什么!我要将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某种扭曲的宣言。
刘洛河听完,淡淡开口:“所以呢?你们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摧毁圣世会?”
乌鸦笑了:“没错。那些所谓的神的使徒,那些对着石头祷告的蠢货,他们就是第一批该死的人。”
他又朝刘洛河走近一步,眼中带着某种狂热的光:“你知道圣世会是什么吗?他们就是一群女神的狗!所谓的信仰,只不过是一群傻子对着一块石头念经而已!”
刘洛河没有说话。
乌鸦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语气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蛊惑:
“你和我们是同类。难道你就没有被他们歧视过吗?难道你就不恨这个世界吗?难道你就没有被人伤害过、厌恶过?”
刘洛河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也伸出手。
乌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然后僵住了。
因为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胸膛的黑色刀刃。刀尖从后背透出,滴着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刘洛河。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我有我想保护的人。”刘洛河说,声音很轻,“如果你是在小时候找到我,那我肯定会加入你们。”
他顿了顿。
“可惜……你来晚了。”
乌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他的身体软了下去,滑落在地,眼神逐渐黯淡。
死了。
刘洛河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和其他人汇合。
然后,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空了。
刘洛河僵在原地。
他猛地回头——
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他身后三米处。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脸上带着一个扭曲的、疯狂的笑容。
他的手上,握着那块黑色的水晶。
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