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想…借崔令仪?”
“不借白不借。”
李泓声音很淡。
“她是母后送进去的刀,可刀未必只能母后用。”
“李琰若真快不行了,那这把刀的果子,凭什么全让凤仪殿摘。”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底终于露出几分藏不住的野心。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太子这个名头。
他要的是自己拿权。
而不是永远站在母后身后,等她施舍。
同一时刻,信王府后院小厅。
云照歌正靠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盏。
小厅里人不多,君夜离坐在她身侧,李琰和穆清雪也在。
君沐宸抱着小银盘,窝在旺财旁边,听得比谁都认真。
鹰六把方才从西跨院听来的话一字不漏复述完,安静退到一边。
屋里静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李琰。
“所以,她的意思是,李泓早就知道偏殿有药人和蛊线?”
“不止知道。”
云照歌把茶盏轻轻放下,唇角一弯。
“还想偷着分一杯羹。”
李琰吸了口凉气。
“这太子胆子也太肥了点。”
穆清雪却没急着下结论,只静静想了一会儿,才道:
“若真如此,那太子这些年在皇后面前,倒是藏得够深。”
“不是他藏得深。”
云照歌抬眼看她。
“是陈若云从没往深处想过。”
“她总觉得儿子是她亲手养出来的,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东宫永远会按她的意思走。”
“可她忘了,李泓是太子。”
“人一旦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不可能只想当个听话的木偶。”
君夜离淡淡开口:
“尤其还是个被压了太久的太子。”
“权势,可是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小主,
这话一落,众人都明白了。
李泓不是突然起心思。
是早就在心里长了刺,只不过一直没敢拔出来。
现在凤仪殿频频失手,皇后的底牌一张张翻出来。
他看见了机会,自然也会想把手伸过去。
李琰咂了咂嘴,忍不住道:
“这母子俩,还真是谁也别说谁。”
“一个想把儿子攥手里,一辈子当提线木偶。”
“一个表面孝顺,背地里却惦记着从亲娘碗里抢肉。”
“绝了。”
君沐宸趴在旺财脑袋上,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
“这叫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小厅里顿时静了一瞬。
连李琰都被这句话噎得肩膀一抖,随即干咳两声。
“小祖宗,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娘了。”
君沐宸理直气壮地仰起小脸。
“本来就是娘亲教得好。”
云照歌被这小东西逗得眼底多了点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说正事。”
她收了笑意,眸色重新凉下来。
“崔令仪今天吐出来的东西,够我们看清楚一个方向。”
“东宫,已经不是凤仪殿附庸。”
“李泓在偷用陈若云的网,也在偷看陈若云的底。”
“这样的人,最麻烦,也最好用。”
穆清雪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云照歌手指轻点桌面。
“既然他想分一杯羹,那就给他一点错觉。”
“让他以为,崔令仪这条线,还能为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