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病被吓好了

后半夜,信王府总算安静下来了。

鹰一带人把院子里的尸体归拢到一处,四十具,码得整整齐齐。

像码柴一样,一层压一层。

月光照在上面,看着有些瘆人。

云照歌站在廊下看了一眼,转头对鹰一说了句什么。

鹰一点头,转身朝后院走去。

穆清雪的房间里,李琰搂着媳妇儿睡得正沉。

最近几日,他就没睡好过。

本想着今晚和穆清雪谈谈心。

可刚上床还没说到几句,穆清雪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李琰本来还想再等等云照歌那边的消息。

但穆清雪的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呼吸均匀,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暖烘烘的。

他没撑住,也跟着睡过去了。

砰砰砰。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李琰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把穆清雪往身后一挡,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

王爷,鹰一。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李琰松了口气,又绷紧了。

大半夜的,鹰一来找他,绝对没好事。

他轻手轻脚地把穆清雪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给她掖了掖被角。

穆清雪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没醒。

李琰披上外衫,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

什么事?

主子让您去前院一趟。

现在?

现在。

鹰一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凝重。

李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穆清雪,确认她还在睡,这才套上鞋跟着鹰一出了门。

两个人穿过回廊,拐过月门,走进前院。

李琰一抬头,脚步钉在了地上。

月光底下,前院的空地上,四十具尸体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

一层叠一层,像垒砖一样。

全身黑,都蒙着脸。

有的身上还插着刀,有的脖子上有个窟窿,有的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凝成了黑色的痂,粘在地砖上。

腥味被夜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李琰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张着嘴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什么情况?

云照歌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

杀你的。

杀……杀我?

李琰的声音都劈叉了。

四十个,从四面墙翻进来的,死士,身上没有标记。

云照歌喝了一口茶。

已经处理完了,你睡得倒挺香。

李琰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嘴巴开合了好几下。

这……这是谁派来的?

云照歌没直接回答,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

你猜。

李琰呆了两息,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陈若云?

八九不离十。

云照歌弯下腰,翻开最上面一具尸体的衣领给他看。

指甲盖大小的莲花绣样,藏在衣领内侧。

佛前莲。你见过这个标记吗?

李琰摇头,脸色已经白了。

四十个杀手,半夜来杀他。

如果没有云照歌这些人在,他和穆清雪今晚就是两具冷尸。

他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云照歌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很好,就是这个表情。

李琰一愣。

什么?

你现在的脸色,明天用得上。

云照歌直起身子,语气变得正经了。

李琰,听我说。

这四十具尸体,我留了一具。明天一早,你要亲自把这具尸体送到大理寺去。

去大理寺?李琰回过神来,我?亲自去?

但我不是在装病吗?

李琰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在外面的名声是病入膏肓,都快死了,怎么去大理寺?

云照歌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种笑容李琰见过。

每次她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她又在憋什么损招。

你说得对,你确实病入膏肓。

所以明天你得坐轮椅去。

面容苍白,气若游丝,被一群家仆簇拥着出现在大理寺门口。

李琰眨了眨眼。

那我的病怎么解释?一个快死的人怎么跑到大理寺去了?

云照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你被吓好了。

……什么?

你的说辞是这样的——

云照歌竖起一根手指。

昨晚有杀手闯入信王府行刺,你受了惊吓,一口气没上来,结果这一惊一吓的,反而把淤在身体里的病气给冲散了。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浑身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好歹能坐起来了。

你拖着病体,坐着轮椅,亲自来大理寺报案。

一个快死的皇子被人行刺,命大没死,还被吓得病好了。

你觉得这个故事传出去,京城的百姓会怎么说?

李琰愣了半天。

……会说我命大?

会说有人要害皇子。

云照歌的语气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会问一个问题——谁要杀信王?

一个病得快死的、朝中无人的皇子,谁会费这么大力气来杀他?

小主,

这个问题一旦抛出去,整个朝堂都会盯着这件事。

而陈若云越是想撇清关系,就越会心虚,越会露出破绽。

我不需要现在就指出是她干的。

我只需要让所有人都产生疑问就够了。

李琰站在月光下,看着面前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云照歌捡回来当棋子这件事,可能是他这辈子最走运的事。

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我就演一个被吓好的病人。

演得逼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