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坚持要和爸妈划清界限,你会支持我吗?”
黄玲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冰凉,黄玲的内心也很忐忑。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他们是你的父母,养大你不容易。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垮掉。”
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所以,我不会劝你‘孝顺’还是‘不孝’。
我只告诉你我的底线,图南必须上学,筱婷必须吃饱,这个家的屋顶不能漏雨。
只要这三条能保证,你怎么跟你爸妈商量,我都接受。”
这是一个妻子能给的、最大的支持和最大的压力。
她不干预丈夫和原生家庭的关系,但划出了小家庭的生存底线。
超英点头:“好,我记住了。”
那晚,黄玲到很晚才睡,而庄超英心情却很好。
不过睡前,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黄玲流泪的样子,回想筱婷说:“我希望妈妈天天笑”,回想图南接过油条时小心翼翼的眼神。
这个家被压抑的太久,只有彻底改变,才会将这一切都变好。
夜深了,巷子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整个城市沉入睡眠,而这个十二平米的小屋里,有两个醒着的人,在各自想着明天,想着未来。
黄玲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
庄超英在黑暗中睁开眼:“睡不着?”
“嗯。”
“想什么?”
“想......如果十年前,你就这样,该多好。”
庄超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黄玲又说:“不过现在也不晚,图南十岁,筱婷六岁,还来得及。”
“嗯,来得及。”
……………………
庄家老房子位于苏州的老城区巷弄内,是庄家祖辈传下的老宅。
庄超英推开虚掩的院门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正烈,院子里晾着衣裳,几只母鸡在墙角啄食。
堂屋里坐满了人。
庄父坐在正中的藤椅上,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握着旱烟杆,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