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终章 五美的命运抉择

沈君瑶看着眼前这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汤,又抬头看了看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鼻子一酸。她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山野的清气与时间的醇厚。她没再舀第二勺,只是握着勺子,指节发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没去擦,任由一滴泪直直砸进汤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第二碗,汤色略浓,他放入了煨得酥烂的少许蹄筋和香菇,推到唐绾面前。

“慈悲佛跳墙。”

唐绾双手接过,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她喝了一口,那极其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像带着千斤重量,压得她手腕一抖,汤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第三碗,是熬得米粒开花、粥油浓厚的白粥,上面缀着几颗嫣红的枸杞。他放到余昭昭面前。

“月下安神粥。”

余昭昭捧起碗,碗很烫,她却像感觉不到,只是怔怔地看着粥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过了很久,她才凑近碗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喝完后,她抬起头,看着陈砚舟,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眼圈红得厉害。

第四碗,是极简单的青菜羹,几片碧绿的菜叶在清汤里舒展。他放在宋小满面前。

“忆苦青菜羹。”

宋小满盯着那碗看似寡淡的羹汤,又抬头看看陈砚舟,再看看自己腰间的刀。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勺子,而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一大颗眼泪滚落下来,滴在桌面上。

最后一碗,是一小碗莹白剔透的白米饭,旁边配着一小碟色泽油亮的酱黄瓜。他轻轻放在阿阮面前。

“初心菜。”

阿阮看着这最简单不过的一饭一菜,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尽的复杂。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段酱黄瓜,就着温热的米饭,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咸、鲜、脆、甜,最朴实的味道。吃着吃着,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滴进雪白的饭粒里。

陈砚舟回到她们对面的空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因为常年握刀和翻炒而磨出的薄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要走的路,是阳关道。我这里,没有绑住谁的绳子,也没有非得还的债。只有一样东西——愿意来,是因为心里想来;想走,也是心里真想走。别的,没有。”

没人接话。压抑的抽泣声,吸鼻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细微地响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君瑶忽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泪意,也带着豁出去的释然。

“可我的心,”她看着陈砚舟,一字一句地说,“早他妈的……烩在你这一口锅里了,拿不走了。”

说完,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调令表,看也没看,“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喂,是我。对,那个调任申请……我撤回。另外,帮我申请一下异地专家顾问的职位,对,编制不动,我每周末回来参与重大案件会诊……”

唐绾也抬起了头,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她拿出随身的采访本和笔,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抬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却多了一份斩钉截铁:“非洲,我去。但合同里得加一条——每年春分,我必须回来一周。这一周,我不是战地记者唐绾,我只是‘心味餐馆’的常客,写一篇只给这里看的《心味人间》。”

余昭昭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语气不容置疑:“演唱会,改期!对,就是现在!违约金我付!理由?理由就是我今年最重要的演出,不在任何体育馆,就在‘心味餐馆’十周年店庆的那天晚上!我要在这儿,唱一首还没写出来的新歌。”

宋小满松开捂着脸的手,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没了犹豫。她解下腰间刀具包里最常用、也最宝贝的那把柳叶刀,用双手捧着,郑重地放到陈砚舟面前的桌上,刀尖朝向自己。“传承……”她声音清晰,“不在某个固定的厨房,不在某张正式的证书上。它在我心里,在我的手上。我在哪里用心做菜,哪里就是淮扬菜的根。”

阿阮放下筷子,拿起那枚铜铃铛,起身走到灶台边,踮起脚,将它稳稳地挂在了那个空了许久的、专门挂特殊物品的钩子上。铃铛轻轻晃了晃。“集团的事,我会让法务和家族办公室去扯皮,能拖多久拖多久。”她走回座位,语气平静,“只要这里的灶火还燃着,只要还有人端出让我想写点什么的菜,我就只是食评人阿阮。”

就在这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