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北京城,已经有了些许暖意,路边的柳树枝条已经开始打酱色,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公共汽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到了北京站,已是九点半。
候车室里人头攒动,各地方言混杂在一起,广播里不时播放着车次信息。
何大清买了张站台票,一家人送他进站。
绿皮火车已经停在站台边,蒸汽机车头冒着白烟,发出“呜呜”的声响。
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挤挤挨挨地上车。
何大清在车厢门口停下,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儿子、儿媳、侄子和侄媳。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
陈雪茹上前一步,把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爸,这里面是些吃的,路上饿了垫垫肚子,还有一瓶水,您带着。”
何大清接过布包,点点头。
“爸,”何雨柱又说,“刚才在家里说的话,您一定记住。要是……要是在那边过不下去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是您的家。”
“记住了。”何大清拍拍儿子的肩膀,“柱子,你长大了,成家了,有出息了。爸……爸为你高兴。”
他又看向吕辰:“小辰,这个家,多亏了你。冰青在天有灵,也会感激你的。”
“姑父言重了。”吕辰说,“咱们是一家人。”
何大清最后看向陈雪茹怀里的念青,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念青,爷爷走了。你要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
小念青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
何大清也笑了,只是笑容里满是苦涩。
汽笛长鸣,列车员开始催促上车。
何大清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上了火车。
一家人站在站台上,看着他在车窗边坐下,朝他们挥手。
火车缓缓启动,越来越快,终于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何雨柱站了很久,直到火车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过身,眼圈红红的。
“走吧,”吕辰拍拍他的肩膀,“表哥,咱们回家。”
回到甲五号院,已是中午。
陈婶做了午饭,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雨水中午回来,听说父亲已经走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走了也好,他在那边有他的生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圈还是红了:“等放假了,我们去保定看他。”
吕辰心里也有些感慨,何大清的选择,或许在旁人看来不明智,但人有人的难处,情有情债。
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一遍,才知道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