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 头狼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它正处于扑击的半空,根本来不及躲避!滚烫的火焰和沉重的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它相对柔软的侧腹!剧烈的灼痛让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扑击的势头瞬间被打断,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沾着的火星,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皮毛焦臭味!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不仅重创了头狼,也瞬间震慑了其他围攻的狼!它们攻击的势头明显一滞!
“好!!” 老吴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怒吼一声,手中刀光暴涨,拼着肩膀被狼爪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一刀捅穿了与他缠斗的那头狼的咽喉!小王也红了眼,不顾手臂剧痛,一刀砍在另一头狼的后腿上!
头狼受伤翻滚,几头狼或死或伤,剩下的狼群终于胆寒!它们发出惊恐的呜咽,夹着尾巴,畏惧地看着洞口燃烧的火焰和如同杀神般浑身浴血的老吴头和小王,又看看在地上痛苦翻滚、发出呜咽的头狼,终于失去了斗志。
随着头狼一声不甘而虚弱的低嚎,剩余的几头狼迅速叼起受伤的同伴,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只留下几具狼尸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
洞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扑通!” 小王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老吴头也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外面。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跪倒在诸葛青城身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刚才掷出火把的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看着地上那几具狼尸和洞外残留的幽绿光芒消失的方向,巨大的后怕才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而来,让我忍不住微微发抖。
“苏姑娘…” 老吴头喘息着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由衷的敬佩,“刚才…多亏了你…那一下…真他娘的准!”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目光落在诸葛青城身上。他似乎被刚才巨大的动静惊扰,眉头皱得更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起来。我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糟了!他烧得更厉害了!” 我失声道,顾不上自己的虚弱和后怕,连忙检查他的伤口。果然,包扎布再次被鲜血和脓液浸透,散发着不祥的腥甜气味。之前的处理显然没有压制住感染,加上刚才的惊吓和颠簸,情况急剧恶化!
“老吴,小王,你们的伤…” 我看向他们。
“死不了!” 老吴头咬着牙,撕下布条草草捆住肩膀的伤口。小王也挣扎着用布条勒紧手臂止血,但脸色同样苍白。
“必须立刻重新处理伤口!他撑不了多久了!” 我焦急万分,目光再次投向洞外,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天快亮了…追兵…还有狼群…这里不能久留了!”
“苏姑娘说得对!” 老吴头挣扎着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一亮,魏忠的狗腿子必定搜山!这土窑洞太显眼!我们必须走!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给殿下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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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老张虚弱地问。
老吴头望向北方连绵起伏、被浓雾笼罩的黑色山影,声音低沉而坚定:“进山!进迷雾山脉!只有进了山,才能甩掉追兵!山里地形复杂,有瘴气,有毒虫,有猛兽…但也只有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迷雾山脉!传说中人迹罕至的死亡之地!但我们已别无选择。
“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老吴,你带路!小王,老张,你们互相扶持!我…我背着殿下!” 我看向昏迷的诸葛青城,眼神决然。他比我还高,背着他走山路几乎是天方夜谭,但此刻,没有退路。
“不行!苏姑娘!你背不动!” 小王急道。
“我能行!” 我咬着牙,俯下身,在老吴头和小王的帮助下,将诸葛青城沉重的身体扶起,让他伏在我背上。那重量压得我膝盖一软,几乎跪倒,肩头刚包扎好的伤口被牵扯,剧痛钻心。但我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腰背,双手反扣住他的腿弯。
“杜先生…” 我看向角落。
老吴头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只能…先让杜先生入土为安了…等将来…再厚葬!”
众人含泪,在窑洞深处最干燥的地方,用刀和手迅速挖了个浅坑,将杜衡先生的遗体小心安放,覆上泥土和石块。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走!” 老吴头低喝一声,率先钻出窑洞,警惕地扫视四周。小王搀扶着老张紧随其后。我背着诸葛青城,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踩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头无力地垂在我颈侧,滚烫的呼吸灼烧着我的皮肤,那微弱的心跳是我支撑下去的唯一力量。
我们一头扎进了浓雾弥漫、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迷雾山脉。身后,是血腥的狼藉和杜衡先生孤独的长眠之地;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死亡迷雾和渺茫的生机。
山路崎岖湿滑,浓雾如同粘稠的乳汁,能见度不足十步。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荆棘撕扯着破烂的衣衫,露水浸透了鞋袜,冰冷刺骨。我背着诸葛青城,每一步都像是在攀登刀山。他的体重如同不断增加的巨石,压得我腰背欲折,肺腑像被火燎过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肩头的伤口在摩擦和重压下,撕裂般地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浓雾中回荡,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其他人的。老吴头在前方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用刀拨开挡路的藤蔓和可能隐藏毒蛇的草丛。小王搀着老张,两人都脸色惨白,步履蹒跚。
“停…停一下…” 老张终于支撑不住,滑倒在地,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起来。他腹部的布条再次被鲜血浸透。
“老张!” 小王焦急地蹲下。
我也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诸葛青城放下,让他靠坐在岩石旁。他依旧昏迷,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微弱而滚烫。我颤抖着手摸向他的额头,那热度几乎能烫伤人!
“水…” 他无意识地呓语。
我连忙解下腰间挂着的、用树藤绑着的破瓦罐。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泥水。我小心地喂了他几口,自己也抿了一小口,那带着土腥味的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老张不行了…” 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伤口…全烂了…脓…还有东西在动!”
我心头一沉,挣扎着挪过去。借着微弱的天光,解开老张腹部的布条。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伤口周围红肿溃烂,黄绿色的脓液不断渗出,更可怕的是,在腐烂的皮肉边缘,竟有几条细小的、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伤口严重感染!已经生蛆!
老张意识模糊,身体因痛苦而不断抽搐。
“老张…兄弟…” 老吴头蹲下身,虎目含泪,粗糙的手颤抖着按住老张的肩膀,声音哽咽,“挺住…马上…马上就能找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