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对于他的推辞,和帝并未多想;也是,谢云深乃大理寺卿,办差时身边下属不少,想来是昨日被五大望族的人趁机给予警告;但既然是示好,和帝还是令内侍取来几味珍贵温补药材赏赐。

出了紫宸殿的谢修远眼神来回变化,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有心力交瘁的疲乏,更有心痛与暗沉翻涌。

他如何能令太医去府里为长子治伤,那不是告知世人,相府光风霁月的大公子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谢修远倒是还有几个庶子,但在苏氏长期打压之下,个个资质平庸;唯有长子谢云深能为他分忧,此事必须紧紧捂住;否则,便不是长子没了前程,相府也更举步维艰。

阴沉帝王与老狐狸谢修远,都不曾想到,陇西李氏府邸外出现那几个卫国公府下人,乃是江时序兴致所来之举。

这还要从昨夜说起,江时序趁乱把谢云深引到一处暗巷,先打晕跟随他的官差,然后用布袋套着谢云深就是一顿胖揍;出了心中堵着的那口恶气之后,正要离开,狐狸眼一转,还是在这人下三路狠踹一脚。

都有他与太子的私情流言了,江时序很乐意再成全他们一下。

哼着小曲回了自己的宅院,恰好墨星回来禀报消息,按照公子的吩咐,江时砚双手手筋俱废,双腿也在他清醒时打断,很是凄惨号了一阵子,如今南安侯府应是着急请太医。

“今夜的太医院怕是忙不过来,南安侯与他那继夫人岂不是要心疼死?”江时序幸灾乐祸笑。

墨星又说起将苏府那十几个死尸扔在相府门口的事,语调稀奇:“当时相府外围了不少人,有不少文人学子,说是在打探李姑娘的消息;前几日传流言的时候,也不见有人为忠烈遗孤说话,怎的今日他们倒关心起来?”

少年一边嫌弃换下夜行衣,一边撇嘴:“还能为何,犯贱呗。”

世人多有贱性,李锦荣好好活着,他们就像是完全想不起卫国公府的忠义,议论起关于她的流言,皆是猎奇兴奋;今日卫国公府大火,倒像是烧起了人们心中那点良知,关心起忠烈遗孤的下落。

在江时序看来,与其说是人们觉醒了良知,不如说是唤起了人们心中的恐惧;如今四国并立,时有战事,卫国公府几代忠烈,是雍朝护国柱石般的存在。

虽然卫国公府只剩下一个孤女,但名号仍在,人们就下意识觉得安心,也理所当然享受这种安心,所以才会那般非议李锦荣的私情;可如今随着一场大火,卫国公府焚烧殆尽,也坍塌了人们的安全感,这不就想起来卫国公府的忠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