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午听得这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脸色霎时又白了三分,方才包扎好的伤口竟又隐隐作痛。他顾不得臂上牵扯的剧痛,踉跄着退后半步,双手乱摇,嘶声辩解道:“大人明鉴!大师恕罪!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半分虚言也不敢有啊!”
一旁的魏谅亦是面色大变,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先前那份沉稳荡然无存。他抢上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急的颤音。“掌印大人!不敬大师!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我二人岂敢欺瞒?那前任教主暴毙之事,教中元老尚有几人知晓,绝非我二人凭空捏造!”
马午跟着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淌进衣领,激得他又是一个寒颤。他想起当年密室之中的血腥气,想起四人瓜分教主遗物时的贪婪与提防,此刻只觉喉咙发紧,慌忙补充道:“那净土的仪轨我二人确实一无所知!若知晓半分,何至于三十余年仍在教中苦熬?便是杀了教主,也不过是……不过是想寻那净土的蛛丝马迹啊!”
魏谅亦是连连附和,双拳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正是!正是!我二人今日敢在督主面前剖白心迹,便是盼着能戴罪立功,哪里还敢有半句虚言?还望督主与大师明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急切,神色间的恐惧与慌乱绝非作伪,倒像是生怕姜歆与不敬大师一句话定了他们的死罪。
不敬大师见二人惊惶失措的模样,当下合十躬身,缓声道:“二位施主不必如此惊慌,小僧既已信了二位所言,自无怀疑之意。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世间万事万物,皆有来处,皆有归宿,断无凭空而生、无故而灭的道理。”
“那白莲教新任教主,既能习得早已失传的《贪嗔痴》邪法,背后定然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因由。二位虽在教中三十余载,却对此事一无所知,想来绝非刻意隐瞒,而是被那新任教主用奸猾手段瞒得严实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马午与魏谅,眼中透出几分提点之意。
“依小僧之见,二位纵然已脱离白莲教,昔日在教中耳鬓厮磨的同袍旧友,想来也未必断绝了所有音讯。此事若要追查下去,不妨从这些故人身上入手,细细打探,抽丝剥茧,总好过如今这般两眼一抹黑,无处着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