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长的族人,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

半小时后,所有男性劳力被集中在了高地上。

气氛有些凝重。

“恩基神,为什么不让我们种?”

一个壮硕的苏美尔汉子壮着胆子问道,“现在地里全是好水,只要撒下去,就能长出麦子。以前我们都是这么干的。”

何维看着这群目光短浅的原始人,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你们种三年就得换个地方,因为地‘死’了,长不出东西了,对不对?”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默默地点头。

在苏美尔人的认知里,土地是有寿命的,种几年就会被“魔鬼”吸干力气,变得又白又硬,所以他们只能不断迁徙,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始终只能住芦苇棚子、建不起城市的原因。

“地没死,是被你们随意浇灌后咸死的。”

何维从高朗手里接过一根树枝,在平整的沙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井”字结构。

“从现在起,不管是种大麦还是种棉花,都不许直接引水。”

何维用树枝重重地敲击着那个“井”字的上沿。

“高朗,带人去测量地形。在所有田地的最上方,也就是地势最高的地方,挖第一条渠,叫‘进水渠’。只有需要土地需要浇灌的时候,才打开闸门。”

紧接着,他的树枝移到了“井”字的下沿,也是地势最低洼的一侧,画了一条更深、更粗的线。

“在田地的另一头,必须挖一条比进水渠还要深两倍的沟,叫‘排水渠’。这条沟不许堵,要一直通回到芦苇沼泽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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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简单明了。

但在场的苏美尔人却炸锅了。

“把水排走?”那个壮汉瞪大了眼睛,“把那么宝贵的甜水,排回到那片充满恶魔的咸水沼泽里?”

“这是把恩基的恩赐扔掉啊!”

“太浪费了!而且挖那么深的沟,要耗费多少力气?还没等到挖好,水都退了!”

“那是白干活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生产力极度低下的时代,每一分劳力都是用来保命的。让他们去挖一条“把水扔掉”的沟,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甚至连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乌尔,此时也有些犹豫地看着何维:“苏基,水很珍贵,真的要白白让它流走吗?”

何维冷冷地看着这一张张愚昧的面孔。

跟原始人讲土壤渗透压、讲毛细现象、讲盐分结晶,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们只相信眼前的利益,只相信攥在手里的麦饼。

在这个文明的岔路口,只有绝对的神权,才能把他们从毁灭的深渊里拽回来。

“安静。”

何维拔出了腰间的黑铁弯刀,一刀斩断了面前的一根枯木。

咔嚓一声脆响,全场死寂。

“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和你们商量。”

何维收刀入鞘,目光如电,“在你们的眼里,水是恩赐。但在我的眼里,不流动的水就是尸体。”

他指向那片刚刚被漫灌的田地,阳光下,水分蒸发后的白霜已经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