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算哪根葱,也配断我锅铲?

他脚下的天平剧烈震颤,黑白两盘疯狂摆动,《百工录》残页迸发出柔和金光,试图稳住秩序;可饥荒案牍上的血字却被火气灼烧,边缘卷曲焦黑,竟有几行文字自行湮灭!

“情愿成势……还具象化?”他终于变色,手中符诏猛地一震,欲召天律镇压。

可那火龙已至眼前,炽热气浪逼得他衣袍猎猎后扬,连悬浮的玉质天平均出现细微裂痕。

他被迫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第三步踩碎虚空,终是避开了正面冲击。

火焰散去,余烬如雪飘落。

启灵灶只剩一片焦土,铁锅碎裂,木勺焚尽,连灶心石都化为熔渣。

可没人后退。

三十六村百姓沉默伫立,眼中无惧,唯有悲壮。

白千馐踉跄上前,跪倒在灰烬之中,颤抖的手捧起一抔黑土,老泪纵横:“火灭了……可我们还会再点起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像钉进大地的桩,“只要人还在,灶就不会冷。”

就在此刻——

一点嫩绿破灰而出。

纤细、柔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生命力,迎风轻颤。

那是一株幼芽,叶片呈淡金色,脉络中隐隐流转微光——正是“传道灵麦”,唯一能在愿力滋养下生长的灵谷品种。

此前仅存一粒种子,被陈凡亲手埋于灶底,如今竟在劫灰中重生!

小灰挣扎着爬起,浑身伤痕淋漓,银灰色皮毛沾满泥血。

它望着那抹新绿,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不似兽吼,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穿透厚重云层,直抵群山深处。

远方,十七座早已废弃多年的窑炉,同一时刻燃起幽蓝火焰。

火光无声跳跃,仿佛回应某种沉睡已久的召唤。

衡道子立于高空,凝视这一切,良久未语。

最终,他收起龟裂的天平,声音低沉如雷鸣余响:

“三日后,降劫。”

话音落,身影消散,唯留青灰色云层缓缓退去,露出一线血色残阳。

天地重归寂静。

陈凡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指尖仍在微微发烫。

他知道,刚才那一脚,不只是反抗,更是宣战——对高高在上的规则,对冷漠无情的“平衡”。

他做到了从前不敢想的事:让凡人的声音,响彻天穹。

可就在众人开始低声啜泣、相拥而泣之际,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天外垂落,缠住了心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深处,一丝极淡的灰痕悄然浮现,如同……被天律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