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暗红色金属茧壳,如同被利斧劈开的果实,沿着那道银白色的裂痕缓缓向两侧剥裂、坍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沉重的金属扭曲声与能量逸散的嘶鸣。茧壳表面那些狰狞的凸起与脉动脉络迅速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的、锈蚀的金属碎块,簌簌坠落。
而从裂开的茧壳中心,并无实体存在显现,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凝练的银白色意志光辉,如同风中的残烛,缓缓飘荡而出。这光辉不再有之前的狂暴杀意,只剩下一种历经无尽杀戮与疯狂后,沉淀下来的极致疲惫、悲悯,以及……最后的一丝清醒。
是“破军”守望者,在彻底异化、沉沦之前,以无上意志,强行剥离、封存下来的最后一点“守护之刃”本源真灵!它将自己最核心、最不可磨灭的守护意志与战斗智慧,从被侵蚀、扭曲的疯狂主体中“斩”了出来,藏匿于这杀戮之茧的最深处,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或传承。
此刻,这一点真灵,被林枫那独特的“混合本质”共鸣,以及他近乎自毁般的“质问”与“呼唤”所引动,终于重现于世。
银白光辉在林枫身前缓缓盘旋,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模糊、勉强能看出持剑人形的虚影轮廓。虚影没有面容,但林枫能感受到一种跨越万古的注视,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解脱,有欣慰,有遗憾,有警告。
“……后来者……谢……谢你……”一个微弱、断续、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林枫与叶清寒的识海,不再有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破军”本身的、金铁般锐利而沉凝的质感,“唤醒……吾这……最后……一点……清醒……”
“是‘破军’前辈?!”林枫心神震动,恭敬行礼,“晚辈林枫,见过前辈。”
“……是……也不是……”虚影意念苦涩,“吾乃‘破军’……最后一点……未被疯狂吞噬的‘守护之念’……真正的‘吾’……那庞大的杀戮之茧……才是主体……它已被归墟侵蚀与……自身求存的执念……彻底异化……沦为只知毁灭的……‘兵器’……”
林枫和叶清寒心中一沉。果然,第六柱的状况比想象的更糟。眼前的“破军”真灵,仅仅是残留的碎片。
“……时间……无多……听吾言……”虚影的波动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散去,“吾主动异化……并非……完全失控……最初……是为汲取更多归墟杀伐之力……对抗潮汐……守护封印……然……侵蚀远超预计……疯狂逐渐侵蚀意志……最终……吾只能……斩出此念……封存于此……”
它顿了一下,意念中透出深深的恐惧与警示:
“侵蚀……非单纯……归墟法则……有……‘东西’……在加速……诱导……甚至……‘欣赏’……吾等的……挣扎与……堕落……吾在被彻底吞噬前……隐约……感知到……某种……超越纪元……的……‘注视’……与……‘编织’……”
“编织者”!又是这个词!从忆骸城祭坛,到文曲星碑,再到寂识之库,如今连“破军”残留的真灵也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
“……‘渊种’……‘钥匙’……‘变数’……”虚影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汝……或许……是‘祂们’……计划外……真正的‘变数’……但……也必将……引来……更深的……‘关注’……与……‘干涉’……”
“前辈,我们该如何应对?”林枫急切问道。
“……力量……不够……信息……不足……”虚影缓缓道,“吾这点真灵……即将……消散……无法……给予更多……帮助……但……可将吾毕生……杀伐守护之道的……最后感悟……与……对归墟杀伐法则的……部分理解……馈赠于汝……”
银白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光流,瞬间没入林枫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