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贵族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孝公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平民士卒那边:“谁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走出来,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左耳缺了一半。
他叫赵亢,是黑子学堂的学生,学了三年,认得八百个字,去年刚通过吏考,被任命为栎阳县丞。可他没去上任,而是主动申请留在军中,再打一年仗,多挣一级爵位。
赵亢走到射箭的位置,抽出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第一箭,正中靶心,十环。
第二箭,又是十环。
第三箭,还是十环。
三箭连珠,箭箭靶心。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年轻贵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他……他是老兵,我……”
秦孝公打断他:“够了。”
他走到台阶中间,看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法面前,无贵无贱。”
“你能砍人头,你就是贵人。你不能砍人头,你就是贱人。”
“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只能传三代。三代之内没有军功,收回爵位,贬为庶人。”
“从今天起,秦国只有一种贵族——砍过敌人脑袋的贵族!”
贵族们面如死灰。
平民士卒们热泪盈眶。
赵亢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臣赵亢,愿为秦国效死!”
所有平民士卒齐刷刷跪下来,声音震天:“愿为秦国效死!”
---
同一天下午,雍城。
黑子的学堂里,五百个学生坐得满满当当。连窗台上都坐着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竖着耳朵。
黑子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截木炭,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爵”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字,念‘爵’。”黑子说,“爵位的意思。爵位是什么?是地位,是待遇,是分钱分地的时候,你能分多少。”
他在“爵”字旁边写了两行小字——
“斩敌首一级,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庶子一人。”
“斩敌首两级,赐爵二级,田两顷,宅十八亩,庶子两人。”
黑子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今天早上,国君颁布了《军功爵制》。从今天起,你们每一个人,只要上战场砍敌人脑袋,就能当贵族。”
一个年轻学生举手问:“先生,我们学堂的学生,也要上战场吗?”
黑子问:“你学了几年了?”
学生答:“两年。”
“认得多少字?”
“八百多个。”
黑子点点头:“够了。你今年去考吏,考上了就去当县吏。考不上,就去当兵。不管当吏还是当兵,都要记住——你学的东西,不能白学。”
他指着黑板上的“爵”字:“你认字,你就能看懂军功爵制。你看懂了,你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你不认字,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台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站起来。他五十多岁了,穿着破旧的军装,左袖管空荡荡的——左手在河西之战中被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