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依赵卿之见,该当如何?”
“当如何,会上自有分晓。”赵朔翻身上车,“智卿,新绛见。”
车队重新启程。智跞站在原地,望着赵朔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
“父亲。”智跞的长子智申策马上前,“为何不在此地……”
“蠢货!”智跞打断他,“赵朔敢带三百人就南下,会没有准备?你看两侧山顶。”
智申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山顶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人影,阳光下隐约有金属反光——那是弩机的瞄准镜。
“他早有埋伏。”智跞冷笑,“不过这样也好,会上见真章。派人告诉中行寅和范鞅,按第二计行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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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新绛城内,韩氏别庄。
韩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面前摊着两封密信。一封是智跞送来的,承诺若韩氏中立,将来可共分赵氏产业。另一封是赵朔送来的,只有八个字:“唇亡齿寒,韩赵同根”。
“父亲,该做决断了。”长子韩无忌低声道,“车队已到城外三十里,最迟傍晚就会进城。”
韩起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院子里,他的两个弟弟韩不信和韩不佞正在争吵——一个主张靠向智氏,一个坚持与赵氏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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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赵朔这人如何?”韩起忽然问。
韩无忌沉吟:“有胆略,善机变,但行事过于锐进。狼牙寨一战虽胜,却也彻底得罪了齐国。如今又公开与智氏对抗,恐非长久之道。”
“那智跞呢?”
“老谋深算,根基深厚,但……”韩无忌犹豫了一下,“但太过守旧。中行氏、范氏与他结盟,无非是怕赵朔的新政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这些人聚在一起,只为守成,不为进取。”
“说得好。”韩起长叹一声,“守成者终将被进取者取代。当年赵盾专权时,我韩氏也是这般观望,结果如何?赵氏倒了,我们韩氏可曾多得半分好处?”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派人快马送给赵朔,就说:明日之会,韩氏唯赵卿马首是瞻。但……请他务必留中行氏、范氏一条生路。”
“父亲这是……”
“六卿若去其二,剩下的四家才能重新平衡。”韩起眼中闪过精光,“赵朔要立威,智跞要守旧,那就让他们斗。我们韩氏,只需做那得利的渔翁。”
信使领命而去。韩起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喃喃自语:“这晋国的天,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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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绛城南,赵朔车队在驿站歇脚。
荀罃布置好警戒后,走进赵朔的房间:“主上,韩起的信。”
赵朔看完信,笑了:“韩起这人,果然是个滑头。既要靠向我们,又不想担恶名。‘留中行氏、范氏一条生路’?他是怕我们一口气吞下三家,韩氏就危险了。”
“那主上的意思……”
“答应他。”赵朔将信在灯上烧掉,“中行氏和范氏可以留,但必须交出所有铜矿、盐井和私兵。至于智跞……”他眼中寒光一闪,“明日之会,我要他当着所有卿大夫的面,承认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