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赵朔……”智跞咬牙,“去,查清楚,赵氏的商队到底收购了多少粮食。”
“已经查了。”门客低声道,“不只是赵氏,还有猗顿的商号,范蠡留在中原的产业……几乎所有大商贾都在收粮。更诡异的是,齐国本地的粮商也在跟风囤积,好像……好像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
智跞跌坐席上。他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复杂的漩涡。田无宇和赵朔的争斗,已经不只是两个卿族之间的恩怨,而是牵扯到了整个天下的商脉和粮道。
“准备车马,我们回国。”他做出决定。
“可是盐场的事——”
“盐场?”智跞冷笑,“田无宇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分我们盐利?再不走,等粮乱演变成民乱,我们就成齐国的人质了。”
车队匆忙收拾时,临淄城内已经响起喧哗声——那是饥饿的民众在冲击官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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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楚国云梦泽,新落成的“破浪号”正在进行首次试航。
这艘船长十五丈,宽三丈,船身全部包覆铜皮,在冬日的阳光下金光闪闪。船头那根三尺长的铁锥狰狞如独角,船尾建有三层楼舱,可载士卒二百人。
令尹子重站在船头,感受着脚下战船的沉稳。这是楚国,不,是天下第一艘全铜包覆的战船,造价相当于建造一支小型水师。但他觉得值——有了它,淮泗那些藏在岛屿间的叛逆将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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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帆!全速前进!”子重下令。
风帆升起,桨手齐动,破浪号划开湖面,速度竟然不逊于轻便的艨艟。铜皮虽然沉重,但流线型的船体设计抵消了部分阻力。
“目标,前方那艘旧船!”子重指向一里外的靶船。
破浪号加速冲去,船头铁锥对准靶船腰身。
撞击的瞬间,木屑横飞!靶船从中间断裂,而破浪号只是船头铜皮微微变形,船身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好!”子重大笑,“传令船坞,照此规格,再造十艘!”
水军校尉却面露难色:“令尹,铜料……不够了。这一艘船耗铜三万斤,几乎用光了郢都三个月的储备。再造十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动用大王的‘九鼎铜’。”校尉声音低不可闻。
子重脸色一变。九鼎铜是楚国王室的象征,历代楚王收集天下精铜铸造的礼器,动用它们等于是谋逆。
但看着脚下这艘无敌的战船,子重的心在剧烈跳动。十艘,只要十艘这样的战船,他就能横扫淮泗,甚至北上与晋国水军争雄……
“此事容后再议。”他最终压下冲动,“先集中现有铜料,再造三艘。另外,连弩车进度如何?”
“弓臂已经铸好,但试射时……断了。”校尉硬着头皮,“青铜太脆,承受不住连发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