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一名浑身落满雪花、仿佛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汉子闪身而入,迅速关好房门。他脱下兜帽,露出冻得发青的脸,正是负责外围探查的头目之一。
“连尹,有异常情况。”细作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讲。”
“约一个时辰前,风雪正大时,我们监视赵府的一个暗哨回报,发现有人从赵府侧门附近的一处隐蔽狗洞钻出,形迹极为可疑。此人穿着厚重皮袄,遮住头脸,身手矫健,在风雪掩护下,专挑偏僻小巷疾行。我们的人远远尾随,发现他最终的目的地,并非城内任何一处宅邸或商铺,而是……南城墙下一段早已废弃、被积雪和杂物堵塞的泄水涵洞!”
屈荡眼神一凝:“涵洞?他去那里做什么?接头?还是藏匿东西?”
“不像接头,那里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远远看见那人在涵洞深处摸索了片刻,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用积雪和碎石匆忙掩盖,随即迅速原路返回,消失在了风雪中。我们的人等那人走远后,冒险上前探查,在掩盖处挖出了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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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荡勐地转身:“包裹里是什么?”
细作从怀中掏出一个同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约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双手呈上:“就是此物。我们未敢擅动,直接带回。”
屈荡接过,入手微沉。他走到灯下,小心地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制作颇为精巧的扁平木盒,盒盖上没有任何标记。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衬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呈青白色,凋工精湛,纹饰是典型的晋国贵族喜爱的云雷虺龙纹。但让屈荡瞳孔骤然收缩的是,玉佩的中央,刻着一个清晰的篆字——
“郤”。
玉佩旁边,还有一小卷用极细的丝线捆扎的绢帛。屈荡屏住呼吸,轻轻展开绢帛。上面的字迹很小,用的是晋国通用的文字,内容却让他心头剧震:
“郤氏构陷,证据已备。城外三十里,狄寨。速。”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只有这寥寥十余字。字迹略显仓促,但笔画有力。
屈荡握着绢帛和玉佩,手指微微有些发凉,随即,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