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腑受创,失血过多,寒气入骨……再拖半日,神仙难救!”老者检查完毕,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抬头看向苏晚栀,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苍白惊慌却依旧死死护着厉战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怜悯?
“女娃子,是你用……那种带着生机的‘水’吊住他命的?”老者忽然问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栀腰间的水囊。
苏晚栀浑身剧震!他……他竟然能感觉到空间泉水的气息?!这个老者……绝非常人!
见她脸色煞白,戒备更深,老者竟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干瘪的嘴角,露出一个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和善”的表情?“不必怕。老朽……与‘狼崽子’有血海深仇。敌人的敌人……暂且,不算敌人。”他顿了顿,看着厉战惨白的脸,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更何况……是‘他’的儿子……”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晚栀紧绷的神经。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连日来的恐惧疲惫让她几乎虚脱,泪水再次决堤。她看着老者眼中那并非伪装的复杂情绪,一种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让她放下了部分戒备,哽咽着点头:“求……求您救救他!”
老者不再多言,他示意苏晚栀帮忙,两人极其艰难地将昏迷的厉战抬到了溶洞深处一处相对干燥、铺着厚厚干草和兽皮的角落。这里似乎是老者的栖身之所,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石壁上还刻着一些更加古老玄奥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
老者从石缝中取出几个陶罐和骨盒,里面装着各种研磨好的、气味奇异的药粉。他熟练地调配着,又让苏晚栀取来泉水(苏晚栀暗中混入了空间泉水)。他一边为厉战清洗伤口、敷上黑乎乎却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一边用那种生硬的汉语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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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叙述中,苏晚栀得知,老者自称“乌姆”,是这片土地上早已消亡的“古蛮族”最后一位巫医的传人。二十年前,白狼的父亲“兀术”(与贪狼部首领同名,或许是同一人,或许是父辈)为夺取古蛮族守护的、蕴含神秘力量的“狼神遗骨”(即那金属筒),血洗了圣山。厉战的父亲,那位被称为“玉面罗刹”的南朝将军,不知为何也卷入其中,并趁乱盗走了“遗骨”,重创了兀术,但也身负重伤,不知所踪。乌姆的师父和族人尽数被杀,只有他侥幸躲入这“鬼哭涧”下的溶洞,苟延残喘至今,伺机报仇。
“狼崽子(白狼)和他爹一样,贪婪残忍,一直想找回遗骨,获得狼神之力,统治草原。”乌姆嘶哑地说着,看向厉战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抓你们,也是为了这个吧?没想到……‘煞星’的儿子,也落到了这步田地……真是……因果循环……”
苏晚栀听着这惊心动魄的往事,看着厉战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酸楚和恍然。原来,他们卷入的,是如此深重的恩怨纠葛!厉战冷硬的外表下,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身世和血仇!
乌姆的医术显然极高明,配合苏晚栀空间泉水的神奇功效,厉战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底子好,命硬,死不了。”乌姆处理完伤口,擦了擦手,看向苏晚栀,目光深邃,“但需静养旬月,不可妄动。此地虽险,却也安全,‘狼崽子’的人不敢下来。”